姐姐說得對，媽媽確實走了。我不提了。"
然后端著水杯回了房間。
關(guān)上門的那一秒，我把笑收了。
臉上的肌肉回到原位。
這種微笑維持久了，顴骨附近的肉會酸。
裴醫(yī)生說這叫面部肌肉疲勞，不是因為笑太多，是因為那個笑是假的，肌肉知道，所以**。
我摸了摸臉，活動了一下下巴。
手機響了。裴衍的消息：第二天，狀態(tài)？
我回復(fù)：第六天了。還沒人動手。
裴衍：溫瑤呢？
我：她在摸底。試探了三次，潑咖啡、提我媽、編我**話。
裴衍：判斷？
我想了想，打字：她不會先動手。她比我聰明，她知道只要她不動手，我就永遠是那個"有暴力史的精神病人"。
裴衍：所以？
我：所以我不能讓她覺得安全。
裴衍沒回復(fù)。
過了一會兒，又發(fā)來一條：你今天的藥吃了嗎？
那是維生素片。不是藥。但哥哥們不知道。
我回復(fù)：吃了。乖得很。
裴衍：那就好。等她沉不住氣。
我把手機放下，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
第六天。
手好*。
我握了握拳，又松開。
再握，再松。
指節(jié)咔咔響。
第三章
第七天的凌晨兩點十四分，我"醒"了。
不對。
應(yīng)該說——我開始夢游了。
我赤腳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上，腳底板被冰得縮了一下。
走廊的感應(yīng)燈亮了，白色的光從頭頂落下來，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三個月的瘋?cè)嗽荷罱虝宋乙患拢鹤呗凡灰l(fā)出聲音。
因為值班護士聽到腳步聲會過來查房，而查房意味著加藥。
所以我走得很輕。
客廳里黑漆漆的。
我穿過客廳，走到電視墻前面。
那幅替代媽媽畫像的山水畫掛在正中間，旁邊是一排相框。
我一個一個看過去。
大哥的畢業(yè)照。二哥的商業(yè)雜志封面。三哥的獲獎?wù)掌?br>溫瑤的生活照——穿白裙子，站在花園里，笑得眉眼彎彎。
溫瑤和大哥的合照——她挽著沈衡的胳膊，像是親妹妹。
溫瑤和二哥的合照——沈瑾難得地笑了，手搭在她肩上。
溫瑤和三哥的合照——沈瑯舉著冰淇淋，溫瑤湊過來咬了一口。
四張。
溫瑤的照片有四張。
而沈鳶的照片，只剩下書房里那個粘過的相框。
我伸出手。
一張一張，把溫瑤的照片翻了過去。
不是拿走，不是摔碎，只是翻過去。照片朝下，相框背面朝上。
輕輕的。沒有一點聲響。
然后我轉(zhuǎn)過身，走到走廊中央，站定。
閉上眼。
開始哼歌。
那是媽媽以前哄我睡覺時唱的，一首很老的童謠，調(diào)子慢慢悠悠的，飄在空蕩蕩的走廊里。
聲音不大，但凌晨兩點的老宅，每一個音符都像水滴落進深井。
三樓的燈先亮了。
是沈瑯。
他從樓梯上下來的時候踩空了一級臺階，整個人往前趔趄了一下，扶住欄桿才站穩(wěn)。
"鳶鳶？"
我沒應(yīng)。
繼續(xù)哼。
沈瑯走到我面前，看見我閉著眼，赤著腳，頭發(fā)披散著，嘴里哼著那首他也聽過的童謠。
他的呼吸聲變得很重。
"鳶鳶。"他伸出手，猶豫了一下，輕輕碰了碰我的肩膀。
我"醒"了。
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
對上沈瑯的臉。
他的眼眶是紅的。
"三哥？"我眨了眨眼，聲音迷迷糊糊的，"我怎么在這兒？"
"你夢游了。"
"啊……"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赤腳，"裴醫(yī)生說過，我可能會夢游。他說這是正常的。"
沈瑯攥著我的肩膀，指尖用力，關(guān)節(jié)泛白。
"你……你在哼**歌。"
"是嗎？"我歪了歪頭，"我不記得了。"
沈瑯沒說話。他脫了自己的拖鞋放到我腳邊，蹲下來想幫我穿上。
我往后退了半步："不用了，三哥。我自己來。"
穿好拖鞋，我乖乖地回了房間。
關(guān)門之前，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三哥，晚安。"
沈瑯站在走廊里，光落在他身上，他的影子縮在腳下。
他沒說晚安。
第二天早上，溫瑤是第一個發(fā)現(xiàn)照片被翻過去的人。
她的尖叫聲把整棟樓都驚動了。
"誰動了我的照片！誰懂的！"
我從樓上下來，**眼睛，還穿著睡衣。
沈衡已經(jīng)站在客廳了，看著那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