宕了半個多小時，損失不小。方正陽追究責任，最后找了個運維當替罪羊開除了。”
“緩存集群……”
我重復道。
“是去年重構的那個版本？”
“對。接手的人說文檔不全，沒敢動配置，結果壓力一大就崩。”
林晚棠看著我。
“牧野，他們現(xiàn)在是真的抓瞎。陳副總私下找過我兩次，拐彎抹角想讓我聯(lián)系你，問問能不能……以技術顧問的形式，偶爾遠程支持一下。費用好談?！?br>“你答應了？”
“我說我試試，但不確定。”
林晚棠坦白。
“牧野，我知道你心里有氣。但……畢竟鯤鵬是你一手帶大的孩子，你就真的忍心看著它出問題？”
“晚棠?！?br>我放下刀叉。
“鯤鵬從來不是我的孩子。它只是一件作品。我創(chuàng)作了它，但我沒有所有權?，F(xiàn)在主人把它交給了別人保管，保管得好壞，是主人的責任，也是新保管人的能力問題。與我無關?！?br>“可是——”
“沒有可是?！?br>我語氣平靜，卻斬釘截鐵。
“我離開了。這就是結果。他們必須接受這個結果，并承擔后果。如果承擔不起，那是他們的問題，不是我的?！?br>林晚棠看著我，良久，苦笑。
“你比我想象的還要決絕?！?br>“不是決絕。”
我說。
“是清醒?！?br>那頓飯的后半段，氣氛有些沉悶?？斐酝陼r，林晚棠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臉色微變，起身去旁邊接聽。
幾分鐘后回來，表情凝重。
“公司電話?！?br>她坐下，聲音壓得很低。
“出大事了。曜日項目的潛在投資方之一，泰和資本，突然要求明天上午緊急召開技術評估會。他們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你離職的消息，對項目技術可行性產(chǎn)生了嚴重質(zhì)疑。陳副總現(xiàn)在暴跳如雷，命令技術部無論如何明天必須拿出讓人信服的方案和風險評估報告?！?br>“方正陽呢？”
“他？”
林晚棠扯了扯嘴。
“他現(xiàn)在應該在辦公室罵娘吧?；蛘?，在瘋狂翻你留下的文檔——如果他找得到的話?！?br>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冰水劃過喉嚨。
風暴，開始了。
第三章
我沒有主動去打聽第二天評估會的結果。
但消息還是通過各種渠道，碎片化地傳到我這里。
先是林晚棠半夜發(fā)來的一條簡短信息。
“會開完了。泰和的人很不滿意，要求補充大量細節(jié)和壓力測試數(shù)據(jù)，暫時擱置投資決策?！?br>接著是以前技術群里有同事私下吐槽，說方正陽會后把所有人罵得狗血淋頭，要求一周內(nèi)必須把所有遺留的技術文檔“補全”，并解決“已知的所有潛在穩(wěn)定性問題”。
然后是行業(yè)論壇上開始出現(xiàn)一些模糊的帖子，討論“某AI明星企業(yè)核心架構師離職可能帶來的技術風險”。雖然沒有點名，但圈內(nèi)人一看就知道說的是誰。
離職的第三周，一個之前關系還不錯的測試經(jīng)理給我打電話，語氣惶急。
“蘇工，救命！線上支付鏈路今天下午出現(xiàn)大量超時告警，交易成功率跌了五個點！我們查了半天，懷疑是消息隊列的消費者群組配置出了問題，但現(xiàn)在的負責人根本搞不清你當初設計的動態(tài)伸縮規(guī)則。日志報錯指向你寫的一個監(jiān)控腳本，可那腳本的源碼找不到了！方總下令兩小時內(nèi)必須恢復，不然要開除人！蘇工，你能不能——”
“抱歉?！?br>我說。
“源碼應該在git倉庫的devops/scripts目錄下，歸檔在去年三月份的提交里。具體問題，請你們現(xiàn)在的技術負責人排查。我已經(jīng)離職，不便插手?！?br>“蘇工！求你了！看在以前——”
我掛斷了電話。
坐在出租屋的沙發(fā)上，窗外天色漸暗。
我沒有開燈，在昏暗里坐著。手機屏幕還亮著，顯示著剛才的通話記錄。
我知道那個腳本。那是我為了監(jiān)控消息隊列積壓情況寫的，會根據(jù)負載動態(tài)調(diào)整消費者數(shù)量。如果配置被誤改，或者環(huán)境變量不對，確實會導致消費者異常退出。
問題不難解決，找到源碼，看看邏輯，調(diào)整配置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