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動手？”
“現(xiàn)在?！?br>“好。”
她的聲音非常平靜。
“你去陪安安?！?br>“這邊，我來。”
掛完電話，我去繳費窗口。
護士調(diào)出陳安的信息。
“小朋友原來有商業(yè)醫(yī)保吧？”
“有，**公司的?！?br>護士看了看。
“查不到，顯示已退保?！?br>我愣住。
“什么時候退的？”
護士翻到歷史記錄。
“2023年3月1日?！?br>三月一日。
十八個月前。
正好是他開始不交撫養(yǎng)費的那個月。
我站在繳費窗口前，沒動。
護士問：“您還交嗎？”
“交。”
我把信用卡遞過去。
兩萬。
刷完以后，額度只剩一千二。
護士把押金單遞給我。
“媽媽，去ICU找護工吧，孩子需要有人簽各種同意書?！?br>“好。”
我走向電梯。
等電梯的時候，我低頭看手機。
陳志遠的那條朋友圈，還掛在第一頁。
藍色的海。
白色的沙。
一個兩歲的孩子，正在揮手。
下面有二十三個贊。
其中一個，是陳志遠**。
評論：“***寶貝孫子，生日快樂！”
我盯著這條評論。
***寶貝孫子。
她的寶貝孫子，我兒子，現(xiàn)在正在插管。
電梯“?！钡囊宦曢_了。
我走進去，按了六樓。
2.
凌晨兩點，陳安從搶救室轉(zhuǎn)進ICU。
我只能隔著玻璃看他。
他很小。
身上插了三根管子。
一根在嘴里。
一根在胸口。
一根在手上。
他沒醒。
護士說，進ICU后會打鎮(zhèn)靜劑，讓他的肺好好休息。
我趴在玻璃上看了半個小時。
護士走過來。
“媽媽去休息吧，ICU是要等時間探視的。”
“他……他會醒的吧？”
“會的。醫(yī)生說指標還可以?！?br>我點頭。
轉(zhuǎn)身的時候，腿一軟，扶住了墻。
護士拉住我。
“你多久沒睡了？”
我想了想。
“二十多個小時?！?br>“吃飯了嗎？”
我搖頭。
護士嘆了口氣。
“下樓去便利店買點東西，樓上有家屬休息區(qū)。”
“嗯。”
我坐電梯下一樓。
便利店只有我一個人。
我買了一個飯團，一瓶水。
結(jié)賬的時候，收銀員問：“袋子要嗎？一毛錢?！?br>我猶豫了一下。
說：“不要了?！?br>然后拿著飯團，站在便利店門口。
拆開包裝。
咬了一口。
咬到第三口的時候，我突然吃不下了。
不是因為難吃。
是因為我想起一件事。
陳志遠上個月給我發(fā)過一條微信。
他說：“這個月真不行，公司資金鏈緊張，再緩緩?！?br>當時我信了。
我甚至還回了一句：“注意身體?！?br>但今晚。
他在馬爾代夫。
給另一個兩歲的孩子過生日。
我坐在便利店門口的椅子上。
手里拿著那個吃了三口的飯團。
突然很想笑。
不是開心的笑。
是那種，一個人過了三年傻日子，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有多傻的笑。
我笑了一下。
然后就開始抖。
不是哭。
是抖。
從手開始抖，一直抖到肩膀。
二十分鐘后，我把飯團吃完。
走回ICU門口。
椅子上坐著一個大姐，也是陪床的。
她問：“你家是大人還是小孩？”
“小孩?！?br>“多大？”
“八歲。”
大姐搖頭。
“唉，這么小?！?br>她看著我。
“你一個人??？”
我點頭。
她嘆了口氣，從包里掏出一個保溫杯。
“喝點熱水?！?br>我愣了一下。
“謝謝。”
我接過來。
她說：“孩子爸呢？”
“離了?！?br>“多久了？”
“三年。”
她笑了一下。
“那你這三年，夠辛苦的。”
“嗯?！?br>我喝了一口熱水。
胃里暖了一點。
大姐說：“我兒子是腦出血，半個月了?！?br>“嗯?！?br>“**前天跑了?！?br>“跑了？”
“說是壓力太大，受不了，跑回老家去了?！?br>“就你一個人？”
“嗯?！?br>她看著玻璃窗。
“女人哪，自己的孩子，只能自己扛?！?br>我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我問她。
“大姐?！?br>“嗯？”
“你恨他嗎？”
她想了一下。
“恨?！?br>“但沒時間恨。”
“我兒子還在里面?！?br>“等他出來了，再恨也不晚。”
凌晨四點，梅玲發(fā)來消息。
“蘇晴，東西我都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