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渣街的規(guī)矩------------------------------------------，鋪在桌上。上面用紅筆圈著午馬特區(qū)，旁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陸沉一個都不認(rèn)識?！皝恚??！表n樵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我給你講講這地方到底怎么回事。”。椅子腿是歪的，坐上去晃了一下，他沒在意。，吸了一口，煙霧在昏黃的燈光里散開?！拔珩R特區(qū)，表面上是聯(lián)合**的地盤。實(shí)際上，這里有三個人說了算。”?！暗谝粋€，青幫。白鴻遠(yuǎn)。六十多了，快不行了。但他兒子白崇遠(yuǎn)，三十出頭，急著**。青幫手里有黑市、有賭場、有**，還有**。土渣街那些藥攤，七成是青幫的?！薄Ｋ?dāng)然知道青幫。土渣街的人見了青幫的人，跟老鼠見了貓似的。“第二個，**。沈天擇。手里有三千人，管著午馬特區(qū)的關(guān)口和武器。他的兵駐在北邊，離行政公署不遠(yuǎn)。明面上聽聯(lián)合**的，暗地里自己說了算。第三個，普世制藥。宋明誠?！表n樵彈了彈煙灰，“這人表面上是商人，實(shí)際上是子鼠特區(qū)某個大人物的白手套。他的任務(wù)只有一個：把血清素賣得越貴越好，把錢送**鼠。至于午馬特區(qū)死多少人，他不關(guān)心。”。“這三個人，誰厲害？都厲害。也都不厲害?！表n樵靠在椅背上，“青幫有錢，但沒槍。**有槍，但沒錢。普世制藥有藥，但沒人。****互相咬著，誰也吃不掉誰。那行政公署呢？行政公署？”韓樵笑了一下，“那就是個擺設(shè)。主任姓周，是子鼠派下來的，就知道喝茶看報紙。底下的人，不是被青幫收買了，就是被**拉攏了。沒人聽他的?！?br>陸沉想了想?！澳悄阏f的‘?dāng)嚋啞趺磾?？?br>“從他們中間的關(guān)系下手。”韓樵在青幫和普世制藥之間畫了一條線，“白鴻遠(yuǎn)快死了，白崇遠(yuǎn)急著**。但青**部還有三個元老，跟白鴻遠(yuǎn)打天下的，手里都有人有槍。白鴻遠(yuǎn)活著，他們不敢動。白鴻遠(yuǎn)一死，這三個人肯定會爭?！?br>“你是說，讓白崇遠(yuǎn)跟元老們打起來？”
“對。青幫一亂，**和普世制藥就會趁機(jī)搶地盤。****互相咬，我們就能渾水摸魚?！?br>陸沉皺著眉?！拔乙粋€偷藥的，怎么讓他們打起來？”
“不用你動手?！表n樵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上面寫滿了字，“你只需要幫我做一件事?！?br>“什么事？”
“把這封信，送到白崇遠(yuǎn)手里?！?br>陸沉愣了一下?！八托?？我連青幫的門都進(jìn)不去。”
“不用進(jìn)去。白崇遠(yuǎn)每天晚上都會去土渣街的一個賭場。你蹲在門口，等他出來的時候，把信塞給他?！?br>“他要是抓我呢？”
“他不會?！表n樵把信折好，塞進(jìn)一個牛皮紙信封里，“信上寫的是青幫元老周麻子要?dú)⑺南?。他看了信，只會去查周麻子，不會管你是誰?！?br>陸沉接過信封，掂了掂。很輕。
“你怎么知道周麻子要?dú)⑺?？?br>“我不知道。”韓樵笑了，“但白崇遠(yuǎn)不知道我不知道?！?br>陸沉盯著他看了幾秒。“你在騙他？”
“在午馬特區(qū)，不騙人，活不長?！?br>陸沉把信封揣進(jìn)懷里?！笆裁磿r候送？”
“今晚?！?br>晚上九點(diǎn)，陸沉蹲在賭場對面的巷子里。
賭場在土渣街中段，一棟灰撲撲的兩層小樓。門口站著兩個彪形大漢，叼著煙，眼睛掃來掃去。里面?zhèn)鞒鲞汉嚷?、罵聲、骰子撞擊的聲音。陸沉蹲了快兩個小時，腿都麻了。
十一點(diǎn)，白崇遠(yuǎn)出來了。
他穿著黑色的皮夾克，身后跟著四五個小弟。有人給他遞煙，他接過去，叼在嘴里，沒點(diǎn)。陸沉站起來，走出巷子，往白崇遠(yuǎn)那邊走。走到跟前的時候，他把信封往白崇遠(yuǎn)手里一塞，轉(zhuǎn)身就走。
“站住。”白崇遠(yuǎn)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陸沉沒停，加快腳步。后面有人追上來，一把拽住他的衣領(lǐng)。他被拽得往后趔趄了一步。
“***誰??？”小弟揪著他的領(lǐng)子。
白崇遠(yuǎn)走過來，低頭看著他手里的信封。信封上什么都沒寫。
“誰讓你送來的？”
陸沉沒說話。白崇遠(yuǎn)把信封拆開，抽出里面的紙，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他盯著陸沉。“誰寫的？”
“不知道。有人給了我一包煙，讓我送這個。”
白崇遠(yuǎn)把信折好，塞進(jìn)口袋里。他看了陸沉幾秒，然后揮了揮手?！白屗摺！?br>小弟松了手。陸沉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韓樵的住處，韓樵正坐在行軍床上等他。
“送到了？”
“送到了。”
“他看了？”
“看了。臉色很難看?！?br>韓樵點(diǎn)了根煙?！澳蔷偷??！?br>“等什么？”
“等明天?？窗壮邕h(yuǎn)會不會去找周麻子?！?br>第二天中午，消息傳遍了土渣街。
白崇遠(yuǎn)帶著人去了周麻子的賭場，把場子砸了。周麻子不在，但他的兩個手下被打斷了腿。青幫的人說，白崇遠(yuǎn)放話了：周麻子要是不給他一個交代，就別想在午馬混了。
陸沉蹲在路邊的面攤旁邊，聽著那些人議論。他低頭扒了幾口面，面涼了，坨了，他不在乎。
韓樵不知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他旁邊，也蹲下來，要了一碗面。
“聽說了？”韓樵問。
“聽說了?！?br>“第一步，成了?！?br>陸沉嚼著面，沒說話。
“接下來，”韓樵把面碗里的辣椒攪了攪，“等周麻子反擊。他一反擊，白崇遠(yuǎn)就會下死手。青幫一內(nèi)訌，**和普世制藥就會坐不住。到時候——”
“到時候我們又能渾水摸魚？”
韓樵笑了?！皩W(xué)得挺快?！?br>陸沉沒笑。他把面湯喝干凈，放下碗。
“韓樵?！?br>“嗯。”
“你說的這些，什么時候是個頭？”
韓樵端著面碗，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等午馬特區(qū)不再有人因?yàn)橘I不起血清素等死的時候?！?br>陸沉沒再問。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