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站**------------------------------------------。，蘇云就看到路右邊有個破舊的招牌，白底紅字，寫著“Shell”，其中一個字母的燈管掉了，遠遠看去像是“She l”。加油站不大，四個油泵，頂棚的漆皮翹起來一**，風一吹就嘩啦啦地響。旁邊挨著一間便利店，玻璃門上貼著幾張褪色的促銷海報。，沒急著熄火。他先搖下車窗聽了一會兒沒有腳步聲，沒有那種拖沓的摩擦聲，只有風穿過頂棚破洞的嗚咽聲?！暗搅恕！彼f。，看了看四周，表情有點緊張，但比昨天好多了。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學會了先觀察再下車的習慣。，走到皮卡后頭，掀開防水布翻了一會兒。他從一個紙箱里抽出那把***870霰彈槍，又摸了一個**袋里面裝了大概四十發(fā)12號霰彈，遞向莫爾。。，又看了看蘇云的臉，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拿著?！碧K云說?！澳恪蹦獱柦舆^槍，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確認是實打?qū)嵉恼婕一?，不是玩具也不是模型，?**要把這個給我？我們現(xiàn)在是一個團隊的?！碧K云說，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平淡，“不要那么驚訝?！?，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他把霰彈槍往肩上一挎，拍了拍槍托，聲音都亮了幾分?！岸嘀x老大！”莫爾的聲音里帶著一種真心實意的興奮，“這才是人用的槍！那把小破**我早就想扔了別高興太早。”蘇云打斷他，“**就這些，省著用。一槍一個，別浪費。明白明白?！蹦獱柊?*袋系在腰帶上，拍了拍，發(fā)出沉悶的撞擊聲，“老子我肯定省著用?！?br>蘇云沒再理他。他從腰間拔出那把格洛克17，從口袋里摸出一個消音器，擰在槍口上。這東西是他昨天在槍店順手拿的，當時想著以后可能會用到，沒想到這么快就派上用場了。
達里爾站在旁邊，看著蘇云給*****器，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弩，沒說話。
四個人在加油站門口站定。
蘇云在最前面，格洛克17握在手里，槍口朝下。夏洛特在他左后方，手里也握著槍，但保險還關(guān)著蘇云教過她，不是馬上就要打的時候別開保險，容易走火。達里爾在右后方，弩已經(jīng)上好了弦，搭著一支箭。莫爾斷后，***端在手里，左顧右盼的，像個準備打劫的**。
蘇云用腳輕輕推開便利店的玻璃門。
門軸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吱呀聲，在安靜的環(huán)境里顯得格外響。蘇云皺了皺眉，側(cè)身閃進去，槍口跟著視線一起掃過整個空間。
便利店不大，大概也就四五十平米。四個貨架倒了兩排，地上散落著薯片袋、飲料罐和不知道什么醬料的玻璃瓶碎片。收銀臺后面的煙架空了，大概是被第一批逃難的人拿走的。冷柜的玻璃門碎了一面，里面的東西早就化了，淌了一地，散發(fā)著一股酸臭味。
沒有行尸。
蘇云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停住了。
貨架后面有聲音。
很輕，像是鞋底蹭過地面的聲音，混在風里幾乎聽不出來。但蘇云的耳朵比一般人靈這是穿越之前就有的本事。
他豎起左手，握拳，示意后面的人停下。
夏洛特立刻站住了，槍口指向蘇云看的方向。達里爾也停了，弩端起來，手指搭在扳機上。莫爾反應慢了一拍，但看到前面三個人都停了，也趕緊收住腳步。
蘇云慢慢往前挪。
貨架拐角處，一個穿著便利店圍裙的行尸正蹲在地上啃什么東西。它背對著蘇云，肩膀一聳一聳的，嘴里發(fā)出濕漉漉的咀嚼聲。圍裙上全是血，后背的位置破了一個洞，能看到里面發(fā)青的皮膚。
蘇云舉起格洛克17，消音器幾乎要碰到行尸的后腦勺。
砰。
聲音不大，像拍了一下桌子。行尸的腦袋猛地往前一栽，后腦勺炸開一個**，黑紅色的液體噴了一地。它整個人趴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積分+1。當前積分：7/100。
蘇云收槍，回頭看了一眼。
達里爾站在兩米外，弩還端著，但手指已經(jīng)從扳機上松開了。他看著蘇云，眼神跟之前不太一樣了不是警惕，是某種更復雜的東西，大概是重新評估。
“怎么了？”蘇云問。
“沒什么?！边_里爾說，把弩放下來，“槍法不錯?！?br>蘇云沒接話。他知道達里爾說的是客氣話不是“不錯”，是“***太準了”。消音器**，一槍爆頭，還是在光線昏暗的室內(nèi)，這活兒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干的。
莫爾從后面探過頭來，看了一眼地上趴著的行尸，吹了聲口哨。
“操?！彼f，“老大你這槍法……練過？”
“練過。”蘇云說，沒多解釋。
他彎腰看了一眼行尸剛才在啃的東西半袋過期面包，塑料包裝已經(jīng)被咬爛了，面包發(fā)霉長毛了，黑綠色的霉斑在燈光下看著就惡心。這玩意兒人都沒法吃，行尸倒是啃得挺香。
“搜一下。”蘇云說，“看看還有什么剩下的?！?br>四個人散開，在便利店里翻找起來。
結(jié)果不太樂觀。
貨架基本都空了。面包區(qū)只剩幾個發(fā)霉的塑料袋，薯片區(qū)連渣都沒剩，飲料區(qū)的冷柜雖然碎了，但里面的飲料被人搬得干干凈凈。收銀臺下面的柜子倒是沒被翻過，但里面只有一些收銀單據(jù)和幾卷零錢末日里錢就是廢紙。
“這邊。”夏洛特在便利店最里面的角落里喊了一聲。
蘇云走過去，看到她蹲在一堆倒下來的紙箱旁邊，把最底下的一個箱子拖出來。
“水。”夏洛特拍了拍箱子上的灰，“三箱，沒開封?！?br>蘇云彎腰看了看三箱礦泉水，每箱十二瓶，總共三十六瓶。雖然不多，但總比沒有強。
“搬上車?！彼f。
達里爾在另一頭也有了發(fā)現(xiàn)。他從倒下來的貨架底下拽出五個紙箱，打開一看方便面。五箱，牌子不一樣，有兩箱是日清，三箱是 Maruchan，包裝有點皺，但沒拆封。
“方便面?！边_里爾說，“保質(zhì)期還有幾個月?！?br>莫爾從收銀臺底下翻出一個紙箱，打開之后嘿嘿笑了：“能量棒和巧克力。**，這些玩意兒能放一年。”
蘇云走過去看了一眼能量棒大概二十來根，巧克力十幾板，都是那種大板裝的，赫氏和德芙都有。他拆了一塊巧克力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眉頭皺起來了。
操，***甜。
**的巧克力甜得跟吃糖似的，齁嗓子。但他還是咽下去了糖分就是熱量，熱量就是活下去的本錢。這玩意兒在末日里是好東西，能快速補充能量，比吃餅干管用。
“都搬上車?！碧K云說，把剩下的半塊巧克力塞進嘴里，含含糊糊地補了一句，“巧克力留一半，別全吃了。”
“為什么？”莫爾問。
“以后拿來換東西?！碧K云說，“末日里糖比**還值錢?！?br>莫爾想了想，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物資搬完之后，蘇云去工具間轉(zhuǎn)了一圈。工具間在加油站的側(cè)面，鐵皮門，鎖被人撬開了，歪歪斜斜地掛在鉸鏈上。他推門進去，里面有一股濃重的機油味，地上扔著幾把扳手和一個破輪胎。
角落里摞著四個藍色油桶，二十升的那種，跟他車上用的一樣。
蘇云把油桶拎出來，一個一個灌滿。加油泵還能用這倒是運氣不錯。他灌了四桶，全搬到皮卡后斗上碼好，用防水布蓋住。
他站在車旁邊算了算：車上原本有十桶油，給了莫爾一桶，現(xiàn)在又灌了四桶，一共十三桶，二百六十升汽油。夠兩輛車跑一陣子了，但如果找不到穩(wěn)定的油源，還是撐不了多久。
得盡快找個固定的落腳點。
蘇云走回便利店門口，其他三個人已經(jīng)把物資都裝好了。夏洛特靠在皮卡旁邊喝水，達里爾在檢查弩弦，莫爾坐在越野車的引擎蓋上擦那把***，擦得可仔細了，比擦自己的臉還認真。
“今天就擱這兒**吧?！碧K云說。
“這兒？”莫爾抬頭看了看四周，“這破地方？”
“有屋頂，有墻，視野開闊?！碧K云說，“比睡在露天強。而且剛搜過，里面干凈。”
莫爾還想說什么，被達里爾一個眼神壓回去了。
“行?！边_里爾說，“聽你的?！?br>天快黑的時候，蘇云從皮卡后斗里翻出了丙烷爐和那口不銹鋼鍋。
夏洛特把五箱方便面拆了一箱，拿出四包。紅燒牛肉味的，康師傅雖然是在**，但這玩意兒是進口的，包裝上印著中英文對照。她撕開包裝，把面餅和調(diào)料包拿出來，動作已經(jīng)很熟練了。
“我來燒水?！碧K云說。
他把丙烷爐支在便利店門口的平地上，擰開氣閥，打火。藍色的火苗跳起來，發(fā)出輕微的嘶嘶聲。他把鍋放上去，倒了兩瓶礦泉水進去。
水燒開的時候，天已經(jīng)暗了大半。橘紅色的夕陽把加油站的頂棚染成金色，遠處的樹林黑黝黝的，像一道墨綠色的墻。
夏洛特把面餅放進鍋里，撒調(diào)料，用筷子攪了攪。泡面的香味在空氣里散開味精、鹽、脫水蔬菜和醬包混在一起的味道，在末日之前聞起來廉價得很，但現(xiàn)在聞著，簡直是人間美味。
莫爾蹲在旁邊，眼睛盯著鍋，鼻子使勁吸了兩下。
“操，”他說，“老子好幾天沒吃過熱乎的了?！?br>“幾天？”夏洛特問。
“三天?！蹦獱栒f，“上次吃熱的是在那個加油站，搞了個罐頭加熱了一下。”
“那不也是你吃的？”達里爾說。
“那不叫熱食，那叫罐頭加熱。”莫爾理直氣壯地說，“面才是正經(jīng)熱食?！?br>蘇云沒搭理他們倆的拌嘴。他從口袋里掏出那臺MP3，塞上耳機，打開播放列表。上一任主人存的歌還挺多，什么風格都有搖滾、流行、鄉(xiāng)村、說唱，亂七八糟的。他隨便點了一首，耳機里傳來吉他前奏，然后是泰勒·斯威夫特的聲音，《Love Story》。
羅密歐與朱麗葉。霉霉的。
蘇云以前不怎么聽她的歌，但現(xiàn)在聽，覺得還行。旋律簡單，聽著不費腦子，很適合末日里放空。
夏洛特把面分到四個杯子里杯子是便利店里翻出來的，一次性紙杯，湊合用。她端了一杯給蘇云，看他戴著耳機聽歌，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吃什么？”
蘇云摘下一只耳機：“面?！?br>“我知道是面?！毕穆逄匕驯舆f給他，“你在聽什么？”
“霉霉?！碧K云說。
夏洛特看了他一眼，表情有點意外，但沒說什么。她自己也戴上耳機，繼續(xù)聽她的。
莫爾端著面蹲在地上，呼嚕呼嚕地吃，吃相很難看，湯汁從嘴角淌下來，順著下巴滴到地上。他吃到一半忽然抬起頭，看著蘇云和夏洛特耳朵里的耳機線，瞪大了眼睛。
“你們**還有MP3？”莫爾嘴里**面，聲音含含糊糊的，“哪兒弄的？”
“搜刮來的?！碧K云說。
莫爾把嘴里的面咽下去，筷子夾著面條懸在半空，一臉不可思議：“不是……末日了你們還帶這玩意兒？”
“末日了也得找點樂子?！碧K云說，“不然腦子會壞掉?！?br>莫爾看了看蘇云，又看了看夏洛特，最后看了看達里爾。達里爾正低頭吃面，沒理他。
“操?！蹦獱栢洁炝艘痪?，“老子怎么沒想到?！?br>他把剩下的面三口兩口扒完，把杯子往地上一放，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然后他走到越野車旁邊，從后座翻出一個破舊的背包，在里面掏了半天，掏出一臺便攜式收音機。
“老子也有。”莫爾得意地晃了晃收音機，“就是沒你那玩意兒高級?！?br>“能聽就行?！碧K云說。
莫爾擰開收音機，調(diào)了幾個頻道——大部分是沙沙的噪音，偶爾能聽到斷斷續(xù)續(xù)的人聲，說的是什么聽不清。他擰了半天，最后找到一個還在播的電臺，信號很差，但能聽出來是在播新聞。
“……**呼吁所有幸存者前往亞特蘭大……安全區(qū)已經(jīng)建立……食物和水的供應……”
莫爾聽了幾句，關(guān)掉了收音機，看了蘇云一眼。
“你白天說的那些，”莫爾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你覺得亞特蘭大真會完蛋？”
蘇云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把紙杯放在地上。
“不是覺得?！彼f，“是肯定?！?br>莫爾沒說話。達里爾也沒說話。
夏洛特摘下耳機，看了看幾個人的表情，輕聲說：“面涼了就不好吃了?！?br>莫爾回過神來，嘿嘿笑了兩聲，把收音機塞回背包里，蹲下來繼續(xù)吃面。
吃完面之后，幾個人開始搭**的地方。
蘇云從皮卡后斗里翻出那頂雙人帳篷，在便利店后面的空地上支起來。地面是水泥的，硬邦邦的，但總比睡在車里舒服。他把充氣睡墊吹起來塞進去，又扔了兩個睡袋進去。
“你睡帳篷?！碧K云說。
夏洛特回答道行然后問道。
“那他們倆呢？”
蘇云看了一眼迪克森兄弟。莫爾已經(jīng)把越野車后座的座椅放倒了，正往里塞一個臟兮兮的睡袋。達里爾靠在車門上，抱著弩，看起來不打算睡。
“他們自己搞定?！碧K云說。
莫爾從車里探出頭來：“老大，你這帳篷不錯啊，雙人的”
“你別打帳篷的主意。”蘇云說。
莫爾縮回去了。
四個人把兩輛車開到便利店后面，靠著墻停好，擋住大部分視線。蘇云從車上扯了一根鐵絲，在車周圍拉了一道簡易的警戒線幾個空罐頭用細線拴在鐵絲上，有人碰就會響。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但總比沒有強。
天徹底黑了。
沒有路燈，沒有霓虹燈，沒有車燈。天上的星星比蘇云見過的任何時候都亮末日之前城市的光污染太嚴重了，根本看不到這么多星星。銀河像一條灰白色的帶子，**整個天空，密密麻麻的星星擠在一起，有的亮有的暗。
夏洛特站在帳篷旁邊，仰著頭看了好一會兒。
“好漂亮?！彼f。
“嗯?！碧K云說。
“以前在城里看不到這些。”
“以后天天都能看到?！?br>夏洛特轉(zhuǎn)過頭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她鉆進帳篷，拉上拉鏈，在里面窸窸窣窣地折騰了一會兒，安靜了。
蘇云坐進皮卡駕駛座，把座椅放倒，格洛克放在副駕駛上，霰彈槍立在腿邊。他點了一根煙，搖下車窗一條縫，把煙霧吐出去。
便利店后面很安靜。莫爾的呼嚕聲從越野車里傳出來，忽高忽低的，像在鋸木頭。達里爾大概沒睡，偶爾能聽到弩弦輕輕撥動的聲音他在檢查武器。
蘇云把MP3的耳機塞上，隨便放了一首歌。
泰勒·斯威夫特還在唱。
他把音量調(diào)低，聽著歌，看著車窗外面的一小片星空，慢慢閉上了眼睛。
明天還得繼續(xù)往北開。采石場營地還在前面等著他。瑞克、肖恩、戴爾、格倫、卡羅爾、索菲亞……那些人他都知道，那些人還不認識他。
但快了。
煙頭在夜風里慢慢燃盡，最后一點火星暗下去，變成一截灰白色的煙灰。
蘇云翻了個身，手搭在槍柄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