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傳，說你酒駕撞死人，用關系擺平了。”
“我沒有！”李國棟幾乎喊出來，“我是全責，但我沒有用關系！法律怎么判我怎么認，保險賠償之外我還額外賠了五十萬！”
“人家信嗎？”王總嘆氣，“這年頭，出了這種事，不管真相如何，名聲都完了。你做家裝，客戶最看重人品。誰愿意把幾十萬的裝修交給一個‘撞死人’的老板？”
掛斷電話，李國棟坐在辦公室里，渾身發(fā)冷。窗外是這個他一手創(chuàng)建的公司——十年前，他從工廠做起，一手泥一手水，終于有了自己的公司和團隊。去年剛換了這間位于寫字樓十六層的辦公室，視野開闊，能看到半個城市。
妻子打來電話，聲音發(fā)顫：“國棟，萌萌的班主任找我談話，說有家長議論，說萌萌爸爸是......是***?！?br>李國棟閉上眼睛。女兒萌萌十歲，小學四年級，成績好，愛跳舞，是班上的文藝委員。上周她還興高采烈地說，要競選學校藝術節(jié)的主持人。
“萌萌知道了嗎？”
“還沒，但孩子敏感，這兩天都不怎么說話?！逼拮涌蘖?，“國棟，我們該怎么辦？”
怎么辦？李國棟也不知道。事故后的這三個月，他像在一場醒不來的噩夢里。法律程序走完了，保險賠了，他額外賠了，甚至比律師建議的數(shù)額還多?？伤溃@一切都無法真正“了結”。
他見過周琳，那個年輕女警的眼神，他這輩子都忘不了。那不是恨，恨還有溫度。那是冰，是看著一個東西從里到外徹底破碎的冷。
有時候他希望她罵他、打他、用最難聽的話詛咒他。但她沒有。她只是看著他，像看著一個需要被清理的障礙物。
秘書敲門進來：“**，張**來了，說客廳瓷磚有問題，要您親自去看看?！?br>張**是半年前的客戶，別墅裝修，一百六十萬的大單。李國棟親自跟的，每個細節(jié)都盯到位?，F(xiàn)在工程結束三個月了，突然說瓷磚有問題。
到了現(xiàn)場，張**指著客廳一塊微微不平的瓷磚：“你看，這里，明顯不平。我老公說有安全隱患，老人小孩容易絆倒。”
李國棟蹲下，用手摸了摸，誤差不超過一毫米，完全在**標準內?！皬?*，這個......”
“我不管標準不標準，我看著不舒服。”張**打斷他，聲音尖利，“我花一百六十萬裝修，不是來將就的。你們要是處理不好，我就找媒體曝光，反正你**現(xiàn)在也是‘名人’了?！?br>最后兩個字，咬得格外重。
李國棟明白了。他站起身，平靜地說：“明天我讓工人來撬掉重鋪，所有費用我承擔?！?br>“早這么說不就好了?！睆?*轉身，又停住，“對了，聽說你賠了死者家屬五十萬？挺大方啊，是不是心里有鬼，花錢買心安？”
李國棟沒說話，走出別墅時，手在發(fā)抖。不是氣的，是空的。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有些債，不是錢能還清的。它會長出藤蔓，纏住你的生活，你的家人，你呼吸的空氣。
那天晚上，他去了事故發(fā)生的十字路口。深夜十一點，車流稀少，紅綠燈規(guī)律地變換。他站在人行道上，看著那個地方——地上早已沒有任何痕跡，城市每天被無數(shù)車輪碾壓，不記得任何人的生死。
他想起那晚，客戶勸酒，一杯接一杯。他其實能推，但那個單子太重要，公司等米下鍋。他想早點結束，去接發(fā)燒的女兒。代駕一直不來，手機軟件顯示“最近司機在3公里外”。
他坐進駕駛座時，腦子是清楚的，只是手腳有些發(fā)飄。開出兩個路口，手機響了，妻子發(fā)來女兒體溫又升到39度的消息。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就那一眼。
撞擊的巨響，他這輩子都會在夢里聽見。
**來之前，他坐在路邊，渾身發(fā)抖。然后他做了一個后來無數(shù)次后悔的決定——他上車，把車往前挪了一點。為什么？他說不清，也許是想確認車輛能不能啟動，也許是下意識的逃避動作。
就是那三米的挪動，讓事故現(xiàn)場變得復雜，讓**懷疑他是否清醒，讓酒精代謝的時間計算有了模糊空間。
律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