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有一回我去找他，他正對著一局殘棋發(fā)呆，“她在三星洞住了三年，把藏經(jīng)閣的書翻了個遍?！?br>我從未聽母親提起過這段往事。在我記憶里，母親只是個沉默寡言的農(nóng)婦，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從不談?wù)撨^去。
“她是個天才，”菩提老祖說，“比你還天才?！?br>我笑了：“師父，您這是在夸我母親，還是在貶我？”
他看了我一眼，也笑了：“你比***更像我?！?br>這話我沒太懂，但記下了。
一百年過去，我學(xué)會了三星洞大部分法術(shù)。不是因為我天賦有多高，而是因為我有大把的時間。別人需要閉關(guān)百年才能參透的法門，我慢慢學(xué)就是了。長生最大的好處，就是你永遠不必著急。
廣微子終于不再找我麻煩了。不是因為他良心發(fā)現(xiàn)，而是因為他發(fā)現(xiàn)，無論他做什么，都傷不到我分毫。那枚有毒的丹藥被我吃了，我活蹦亂跳；那陣法爆裂時我在其中，我毫發(fā)無傷；甚至有一次，他親自出手，想用術(shù)法將我重創(chuàng)，結(jié)果法術(shù)打在我身上，像泥牛入海，連個漣漪都沒激起。
他驚恐地看著我，像在看一個怪物。
“你到底是誰？”他問。
我想了想，認真回答：“我是你大師姐?！?br>他臉都綠了。
那之后沒多久，廣微子離開了三星洞。他對外說是下山云游，但我看他離開時的背影，分明帶著幾分倉皇。
菩提老祖對此不置一詞。只是在某次講經(jīng)時，他忽然說了一句：“修行之路，最忌心胸狹隘。容不得別人，便也容不下大道。”
滿洞弟子低頭受教，沒人敢接話。
又過了幾百年，三星洞終于來了一個讓我感興趣的人。
那天我正在后山練劍，忽然聽見山門方向傳來喧嘩。一個小師弟跑過來喊：“大師姐！師父新收了個徒弟，說是從花果山來的猴子！”
我收了劍，撣了撣衣裳上的灰，慢慢往山門走。
遠遠就看見一個毛茸茸的身影，正跪在階下給老祖磕頭。那猴子一身金毛，雙目炯炯有神，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野性和靈氣。
菩提老祖問他：“你叫什么？”
“俺老孫，”那猴子抬起頭，聲音又脆又亮，“沒有名字！”
“那便給你取個名字，”老祖沉吟片刻，“你雖是猴子，卻有人性，日后修行有成，當(dāng)如悟空一切。就叫你悟空吧?！?br>我站在人群后面，看著那只猴子歡喜得抓耳撓腮，忍不住笑了。
菩提老祖抬頭看了我一眼，招招手：“悟空，來見過你大師姐?！?br>猴子蹦蹦跳跳跑過來，上上下下打量我，忽然撓撓頭：“大師姐？可大師姐怎么是個女的？”
周圍幾個師弟捂嘴偷笑。
我低頭看著他，這只還不到我腰高的猴子，滿臉都是天真和好奇。他的眼睛里沒有廣微子那樣的算計和敵意，只有最純粹的、對未知世界的向往。
“女的怎么了？”我彎下腰，伸手彈了一下他的腦門，“從今天起，我罩著你?！?br>猴子眨了眨眼，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大師姐說話可算話？”
“當(dāng)然算話。”
那是我和孫悟空的第一次見面。
后來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猴子在三星洞學(xué)了七年，學(xué)會了七十二變和筋斗云。他天資聰穎，一點就透，連菩提老祖都忍不住夸他是“千年難遇的奇才”。
可他唯獨沒學(xué)會長生。
那天夜里，猴子偷偷來找我，蹲在我窗臺上，尾巴不安分地晃來晃去。
“大師姐，”他壓低聲音，“俺老孫想求你件事?！?br>“說?！?br>“師父教俺的法術(shù)，都能延年益壽，可俺聽說，這天地間有真正的長生之術(shù)，不受三災(zāi)五劫，不入六道輪回。大師姐，你入門最久，你可知道這長生術(shù)法在哪？”
我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了一千多年前，我也曾問過同樣的問題。
“師父說，我不需要學(xué)長生?！蔽逸p聲說。
猴子愣了一下：“為什么？”
“因為我一出生，便是長生之體。”
猴子的眼睛瞪得溜圓，尾巴也不晃了，整個人僵在那里，像被施了定身法。
“你……你騙俺老孫的吧？”
“我從不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