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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弟把我的檔案袋折成紙飛機,我媽讓我別跟孩子計較
沒說不讓看。
我攥著七只千紙鶴,掌心被紙張邊緣硌得發(fā)疼。
趙俊杰吃完蘋果,把核往茶幾上一扔,拍了拍手。
“哥,你明天真不去了嗎?不去你陪我打游戲唄。”
“去?!?br>
我聲音很穩(wěn)。
穩(wěn)得連我自己都意外。
“我當然去?!?br>
我媽愣了一下:“檔案袋都這樣了,你怎么去?”
“帶著這些去?!?br>
我舉起那七只千紙鶴。
趙俊杰噗嗤笑出來:“哥你傻了吧,人家要的是紙,不是千紙鶴?!?br>
我也笑了。
笑得很輕。
“對。人家要的是紙。”
“可我的紙,被你折成了千紙鶴?!?br>
“所以——”
我蹲下來,跟他平視。
“這些千紙鶴,就是你賠我的紙。”
他愣了愣,隨即癟嘴:“我才不要!這是我折的!”
“可紙是我的?!?br>
“那我還給你好了!”
他把千紙鶴一只只搶過去,拆開。
紙張被他的手指扯得七零八落。
戶口本復印件撕成兩半。
學歷認證揉成一團。
面試通知書被他指甲掐出一個洞。
他把碎片推到我面前,理直氣壯:“喏,還你了。”
我媽在旁邊嘆了口氣。
“時晏,算了。明天媽陪你去窗口問一下,看能不能通融?!?br>
“通融不了?!?br>
“你還沒問怎么知道——”
“因為我不是第一次考。”
我站起來,俯視著她。
“去年省考的復審窗口,我也去過?!?br>
“前面排了個女生,檔案袋被家里小孩畫了蠟筆畫,工作人員直接讓她回去補材料?!?br>
“她當場就哭了?!?br>
“那哭聲我記到現(xiàn)在?!?br>
我媽臉色變了變。
“前年市屬事業(yè)單位,有個人***復印件被狗咬了,缺了一個角?!?br>
“復審沒過?!?br>
“他在門口蹲了一下午?!?br>
“大前年——”
“行了別說了!”
我媽打斷我,聲音拔高。
“你現(xiàn)在說這些有什么用?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我讓你補你又不肯補,那你想怎么樣?打小杰一頓?”
趙俊杰立刻躲到我媽身后,探頭看我,臉上掛著一副“你能拿我怎樣”的表情。
我太熟悉那副表情了。
每次他闖禍,我媽護著他,他就會露出這種表情。
不是害怕。
是得意。
是篤定。
是知道有人撐腰,所以肆無忌憚。
我忽然覺得很平靜。
那種被什么東西堵了很久、突然通了的平靜。
“我不打他?!?br>
我把茶幾上的碎片一片片撿起來。
“打他沒用?!?br>
我媽松了口氣:“就是,有話好好說——”
“打他,他記不住?!?br>
我把碎片裝進一個透明文件袋里。
“得讓他記住。”
“記一輩子那種?!?br>
我媽愣住了。
趙俊杰沒聽懂,還在那兒笑:“哥你說話好奇怪?!?br>
我沒理他。
拿起手機,點開通訊錄。
翻到一個存了半年沒用過的號碼。
撥出去。
響了三聲,接通。
“喂,是陳記者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聲:“我是,哪位?”
“我叫陸時晏,今年南州市事業(yè)單位統(tǒng)考筆試第一名。”
“我明天的面試復審資格被取消了?!?br>
“因為我的檔案袋,被親戚家小孩折成了紙飛機?!?br>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您現(xiàn)在方便說話嗎?”
“方便?!?br>
“具體什么情況?”
我看了眼我媽。
她臉色已經(jīng)白了。
“檔案袋里一共七份材料?!?br>
“戶籍證明、學歷認證、工作經(jīng)歷證明、社保記錄、無犯罪記錄、筆試成績單、面試通知書。”
“全部被毀。”
“施損者九歲。”
“事發(fā)地點在我出租屋。”
“我有事發(fā)全程的錄音?!?br>
我**臉徹底白了。
她指著我,嘴唇哆嗦:“陸時晏,你錄音?”
“錄了?!?br>
我平靜地看著她。
“從趙俊杰說第一句話開始,我就錄了?!?br>
趙俊杰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拉著我**衣角:“媽,哥在說什么啊?”
我媽沒理他。
她死死盯著我,眼眶泛紅。
“我是**,你錄音?”
“對?!?br>
“為什么?”
“因為你每次都讓我算了?!?br>
我把透明文件袋裝進背包。
“這次,我不算了?!?br>
電話那頭的陳記者聽完,只說了一句:“地址發(fā)我。一小時后到?!?br>
掛斷。
我媽沖上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手指掐得死緊。
“陸時晏,你瘋了?你要把這事鬧到報紙上去?”
“不是報紙?!?br>
我掰開她的手,一根一根。
“是新媒體。報紙?zhí)??!?br>
“你——”
“明天復審窗口關閉?!?br>
我背上背包。
“等報紙印出來,我的機會早沒了。”
我媽眼眶通紅,聲音發(fā)抖:“陸時晏,小杰是你親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