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季 規(guī)則怪談：我喂的貓飯里有前灶爺1.1------------------------------------------ 卷簾門卡在一半，像我這輩子上不去下不來的德行 ，天正下著雨，是那種黏糊糊的春雨，跟下糖水似的。他說："**，這鋪子便宜，地下室，月租八百，老城區(qū)福安里**樓，就是……就是以前死過人。"，手心全是汗。二十七歲，社恐，貓毛過敏，算術(shù)極差，還窮。八百塊在老城區(qū)能租個不漏雨的窩，死過人算什么？我這德行，活著也跟死了差不多。"得嘞，謝您。"我聲音發(fā)飄，跟蚊子哼哼似的。，外墻爬滿了爬山虎，綠的瘆人。我繞著樓走了半圈，找到通往地下室的斜坡，卷簾門就在坡底，銹得跟得了皮膚病似的。我蹲下來，鑰匙**鎖孔，擰了三圈才聽見"咔噠"一聲。，剛拉到一半，卡住了。，灰撲撲的，映著街對面的便利店招牌；下半截門縫里卻是另一番光景——水泥樓道，墻皮剝落，貼著褪色的計劃生育標(biāo)語："少生優(yōu)生，幸福一生"。那紅紙都發(fā)白了，邊角卷著，像被人舔過。，后脊梁骨唰地一層白毛汗就起來了。？，卷簾門沒掉下來，就那么懸著，一半過去一半現(xiàn)在。我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干得發(fā)疼，膀胱也跟著發(fā)緊——我從小就這毛病，一緊張就想尿。我使勁拽了拽門，紋絲不動，像是焊死在空氣里了。"有人嗎？"我喊了一嗓子，聲音抖得不像話。。，從門縫底下鉆進(jìn)去——我瘦，二十七歲的人跟個麻桿似的，一鉆就進(jìn)來了。。，甜膩膩的，像紅糖發(fā)酵了，又帶著股子肉爛了的味道。我當(dāng)場胃里就翻江倒海，干嘔出兩口酸水，眼淚都嗆出來了，鼻腔酸得像是被人灌了醋。這味兒不是普通的臭，是往你鼻子里鉆，往你腦仁里鉆，像有只無形的手在掏你的嗓子眼。
我捂住嘴，指節(jié)發(fā)白，指縫間全是冷汗。
屋里沒燈，只有卷簾門縫透進(jìn)來的那點光。我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光圈一掃，照見屋子正中央擺著一座神龕。
九層。
老式的那種，木頭都黑了，每層擺著一個黑陶瓦罐，罐口用紅紙封著，紙已經(jīng)褪成暗褐色。最頂層的瓦罐旁邊，坐著一只貓。
白貓。
那貓端坐著，尾巴尖挑著一簇藍(lán)幽幽的火，跟鬼火似的。我揉了揉眼睛，再看，那火還在，燒得靜靜的，不搖不晃。
最瘆人的是眼睛。
那貓沒有瞳孔，眼窩里兩團(tuán)白霧，霧里頭像有什么東西在轉(zhuǎn)。我手機的光掃過去，它不躲，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我——雖然它根本沒瞳孔，但我就是知道它在看。
我手心的汗把鑰匙串攥得滴水，吧嗒吧嗒砸在水泥地上。
"喵——"
不是正常的貓叫，像是老**嗓子眼里卡了口痰，呼嚕呼嚕的。
我腿肚子直轉(zhuǎn)筋，想往后退，腳跟卻踢到一個硬物。低頭一看，是個搪瓷盆，盆里空著，邊沿結(jié)著一層黑褐色的痂。我腦子里閃過中介的話："死過人……死過人……"
黃表紙。
墻上突然滲出一張黃表紙，就像墻在出汗，紙是濕的，朱砂字歪歪扭扭地顯出來：
"子時開，寅時關(guān)；貓飯琥珀色，見血挑出來喂鏡；若見影子長尾巴，摸左手背胎記。"
我讀完，冷汗順著脊梁溝往下淌，流進(jìn)褲腰里，冰涼。
啥叫"見血挑出來喂鏡"？啥叫"影子長尾巴"？還有這胎記——我下意識地看向左手背，那五瓣貓爪形的胎記正在發(fā)燙，像有人拿煙頭燙我。
我數(shù)神龕層數(shù)，壓壓驚。
一層、兩層、三層……七層、八層、九層。
不對。
我再數(shù)，一層、兩層……十層？
我腦子亂了，明明剛才是九層，怎么數(shù)成十層了？越數(shù)越亂，眼前那些黑陶瓦罐像是活了，在光圈里上下浮動。我算術(shù)本就不好，此刻更是成了一鍋粥，太陽穴突突地跳，像有人拿小錘子敲。
白貓忽然從頂層跳下來，沒聲兒，跟片云似的落在我面前。
它張嘴，發(fā)出的卻是老**的聲兒，帶著股子墳土味兒：
"守灶的，該喂飯了。"
我嗷一嗓子，往后蹦了半米，尾椎骨磕在墻上，疼得我眼冒金星，眼淚當(dāng)時就出來了。不是哭，是疼的，生理眼淚，止不住。
"你……你……"我舌頭打了結(jié)，一句話說不出來，只覺得后脖頸子涼颼颼的，像有人對著吹氣，吹得汗毛一根根立起來，跟通了電似的。
白貓歪頭看我，尾巴尖的藍(lán)火竄高半寸。
我膀胱脹得慌，又不敢去里屋尿——里屋黑得跟墨汁似的，那門簾子還是九十年代的塑料珠簾，臟得發(fā)黃，一動就響，嘩啦啦的，像骨頭在打架。
手機突然震動，嚇得我差點把它扔了。
是房東發(fā)來的微信："張小哥，屋里的規(guī)矩要守，黃表紙上的字，字字要照做。前頭幾個守灶的，不守規(guī)矩，都……都走了。"
走了？去哪兒了？
我盯著那條微信，手指頭發(fā)麻，想打字，拼音都按不對。我抬頭看那黃表紙，紙上的字又變了，多了一行："今夜子時，開灶，十二道貓飯，缺一則煞。"
十二道？我數(shù)了數(shù)瓦罐，只有九個啊。
不對，又?jǐn)?shù)，變成十一個了。
我徹底亂了，腦子里像是有群貓在抓，抓得腦仁疼。白貓忽然眨眼，眼瞼下翻出一層紅肉，像人的眼皮，眨了三下。
黃表紙上的第三條規(guī)矩寫著："若貓對你眨眼三次，莫應(yīng)，那是人在借眼。"
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它眨了三下。
我想跑，卷簾門卡著；我想喊，嗓子眼像塞了團(tuán)貓毛，只能發(fā)出嗬嗬的氣音。白貓往前走了兩步，離我的球鞋只有半寸距離，我能感覺到它身上散發(fā)的涼氣，像從冰柜里拿出來的凍肉。
"守灶的，"它又說，"你左手背的印子，是第九瓣。前頭八個，都喂了罐了。"
我低頭看左手背，五瓣胎記在黑暗里泛著詭異的微光。
尾椎骨的疼還在，冷汗把內(nèi)衣都濕透了，貼在背上，冰涼黏膩。我想干嘔，但胃里空了，只能嘔出點酸水，燒得嗓子眼**辣。
就在這時，卷簾門外傳來腳步聲。
篤、篤、篤。
高跟鞋，踩在斜坡的水泥地上，清脆，規(guī)律。
"有人嗎？樓下是不是有人？我是樓上的，聽見動靜……"是個女人的聲音，清脆，帶著點職業(yè)性的溫和。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撲向卷簾門，手剛碰到門把手，忽然想起黃表紙上的字。
"若見影子長尾巴……"
我僵住了，透過門縫往外看。
月光照進(jìn)來，門外站著個穿護(hù)士服的女人，手里拎著一袋凍干?？伤_下——她腳下沒有影子。
她手里那袋凍干上結(jié)著一層白霜，霜里嵌著幾根彎曲的毛，像人的眉毛。
"我住樓上，"她又說，"我叫趙露。這地方以前是貓婆劉英的，她死得邪性，你咋敢租？"
我張了張嘴，發(fā)不出聲。
白貓在我身后輕輕地"喵"了一聲，這回是正常貓叫，可那尾音卻拐了個彎，像是笑。
趙露忽然湊近門縫，她的臉在月光下慘白慘白的，眼睛底下發(fā)青。她壓低聲音："卷簾門卡在一半，是不是？別動它，也別數(shù)神龕層數(shù)。你數(shù)了幾層？"
我舌頭終于能動了，抖抖索索："十……十層？"
她臉色變了："快摸你的胎記！"
我下意識摸左手背。
五瓣胎記滾燙，像烙鐵。
門外，趙露的影子忽然從地底下"長"了出來，那影子不對，太長了，而且……尾巴骨的位置拖著一條細(xì)長的影子，像貓尾巴。
我腦子炸了，膀胱猛地一縮，這次是真的嚇尿了，褲*里一股熱流，臊得我臉通紅，但恐懼壓過了羞恥。
黃表紙上的規(guī)矩**條："若見影子長尾巴，摸左手背胎記。"
我死死按住胎記，那燙感順著胳膊往上爬，一直爬到后腦勺，像是有根燒紅的鐵絲在頭皮上刮。
趙露的影子縮回去了，恢復(fù)正常。
她長出一口氣，隔著門縫看著我，眼神復(fù)雜："你……濕了？"
我想說點硬氣話，但牙齒開始打架，得得得得，停不下來，腮幫子酸疼。我只能點點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不是哭，是生理反應(yīng)，止都止不住。
"開門，"她說，"我是社區(qū)護(hù)士，我……我手腕上也有個印子。"
她舉起右手，手腕上，淡紅色的四瓣胎記，在月光下像缺了一指的貓爪印。
卷簾門忽然"咔啦"一聲，自己往上卷了半尺，剛好夠一個人彎腰進(jìn)來。
門縫里，趙露的眼睛亮得瘆人："我數(shù)過了，神龕是九層，不是十層。你算術(shù)……是不是不好？"
我點頭，牙齒還在打架。
"那就對了，"她彎腰鉆進(jìn)來，"算術(shù)好的，在這兒都活不過三天。"
白貓端坐在神龕頂層，無聲地眨了第三次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