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點追求？------------------------------------------，我接到行政的電話，說老板娘晚上要參加一個商會晚宴，讓我八點到酒店接。。把車停在酒店地下**，在車里等著，刷朋友圈。：“腿疼得睡不著。”，都在問怎么了。鐵柱沒回。，然后覺得不太合適，又取消了。，是鐵柱打來的。“哥，我媽手術的事我問了，醫(yī)生說再不做就來不及了。多少錢？全部下來，大概要十萬?！?。十萬。周明遠給我的定金才兩萬，事成之后才給剩下的。我現(xiàn)在卡里就三千塊，連個零頭都不夠。“哥？你在聽嗎？在。我想辦法，你別急。你自己也不寬裕……我說了我想辦法。你管好阿姨就行。實在不行，我去賣個腎。……哥你別嚇我?！?br>“嚇你的。我的腎不值錢，喝太多酒了。”
掛了電話，我點了根煙，靠在座椅上。
十萬。
我妹的學費還差六千八，我爹修水管要八百，鐵柱這邊又要十萬。
周明遠那五十萬夠是夠，但那是事成之后。事成之前呢？
我把煙掐滅，看了一眼后視鏡里的自己。
為了錢，干不干？
已經(jīng)干了。兩萬都收了。
“滴——”
手機響了，是沈清發(fā)的消息：“我出來了，*2電梯口。”
我發(fā)動車子，開到電梯口。
她站在那兒，穿著一條黑色的長裙，外面披著一件大衣。臉上的妝比白天濃了一點，但還是很淡。頭發(fā)放下來了，披在肩膀上。
好看。
但我現(xiàn)在沒心思想這個。
她拉開車門坐進來，沒說話。
我開車駛出地庫，從后視鏡看她一眼。她的表情比白天還冷，嘴唇抿著，眼睛看著窗外。
“回公司還是回家？”我問。
“回家。”
“好。”
車子駛入主路，開了大概五分鐘，她突然開口了。
“陸爭。”
“在。”
“你當兵的時候，打過仗嗎？”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沒有。和平年代，哪來的仗打。最多就是跟隔壁連隊搶籃球場，那場面，比打仗還激烈。”
她沒接話。
“有一次我們連長被對方撞倒了，我們?nèi)B上去理論，差點打起來。后來營長來了，一人罰跑五公里。那是我當兵五年跑得最快的一次?！?br>她從后視鏡里看著我，眼神有點奇怪。
“你在部隊就干這個？”
“還有開車。開了五年車，零事故，零違章。”
“所以你的軍旅生涯就是開車和搶籃球場？”
“差不多。哦對了，我還喂過豬。當了半年飼養(yǎng)員，把豬喂得比我都胖。”
她嘴角動了一下。
“你為什么退伍？”
“轉(zhuǎn)不了士官，就退了。”
“后悔嗎？”
“后悔什么？”
“當兵?！?br>我想了想：“不后悔。當兵挺好的，管吃管住，還能學個手藝。就是豬喂久了，現(xiàn)在看到***還有點心理陰影。”
她終于笑了。不是那種大笑，是嘴角翹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了。但我看到了。
“你就這點追求？”她問。
我被她問得有點噎住。
“老板娘，我就是個開車的，能有啥追求。我的追求就是——把車開好，別蹭了，別違章，別讓老板扣工資。這追求夠不夠？”
她沒說話，又把臉轉(zhuǎn)向窗外。
車里安靜下來。
我在心里琢磨她剛才那句話——“你就這點追求？”
這話聽著像是在說我沒出息。但我又覺得，她不是在罵我，就是……隨便問問。
快到小區(qū)的時候，她突然又說了一句。
“周明遠讓你來給我開車，有沒有交代你什么？”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
“有?！?br>她從后視鏡里看著我，眼神很冷。
“他說讓我把車擦干凈點，說您對衛(wèi)生要求高?！?br>她的表情沒變，但手松了一下。
“就這些？”
“還有，說您不喜歡空調(diào)太冷，讓我調(diào)高兩度。說您不喜歡音樂太吵，讓我把音量控制在能聽見導航的程度。還說您不喜歡司機話多，讓我少說話多開車?！?br>“……他還跟你說這些？”
“老板交代得很細。看得出來，他對您挺上心的?！?br>她冷笑了一下：“上心？”
“是啊。連您不喜歡什么都知道。”
她沒接話。
車子停在她家樓下。她下車前看了我一眼。
“明天早上八點，接我去公司?！?br>“好?！?br>她關上門，走進單元樓。我看著她背影消失在電梯里，才發(fā)動車子離開。
回宿舍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她剛才那句話。
“周明遠讓你來給我開車，有沒有交代你什么？”
她問的是“交代”，不是“說”。
交代——這個詞有別的意思。像是她知道什么，在試探我。
我搖了搖頭。不可能。她怎么可能知道。
但我心里還是有點虛。
我把車停好，在車里坐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給周明遠發(fā)消息。
“今天送**回家，一切正常。她問了我?guī)讉€問題?！?br>“什么問題？”
“問我為什么退伍，問我有沒有追求。”
“你怎么說的？”
“我說我就是個開車的，能有啥追求?！?br>對面沉默了一會兒。
“她問這些，說明她在注意你。好事。繼續(xù)保持?！?br>我把手機扔在副駕上，靠在座椅上閉眼。
她在注意我？
注意我什么？一個開車的，有啥好注意的。
我下了車，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輛車。
寶馬五系，不是我的。但明天還是我開。
算了。管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