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病王歸來1
失控的初啼------------------------------------------，蔣小華還蹲在橋洞里，哪兒也沒去。，是腦子里那些畫面轉(zhuǎn)得太厲害，轉(zhuǎn)得他頭都快炸了。他試著站起來，剛走兩步，眼前一黑，撲通一聲栽在地上。那條黃毛狗嚇得汪汪叫，圍著他轉(zhuǎn)圈，拿***他的臉。，緩了半天才爬起來。。。，里頭就剩幾片爛菜葉子，早就蔫得不成樣子。他把菜葉子塞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不管用，肚子還是咕咕叫，叫得比狗還兇。，嗚嗚叫著，尾巴夾得緊緊的。，說：“你也餓？”。，拎起蛇皮袋子，晃晃悠悠往外走。狗跟在后頭，一人一狗，跟倆游魂似的。，已經(jīng)快中午了。太陽難得露了臉，照得人暖洋洋的。市場里人聲鼎沸，討價(jià)還價(jià)的聲音、吆喝的聲音、吵架的聲音，混在一塊兒，熱鬧得跟過年似的。，開始翻垃圾桶。，翻了幾個(gè)塑料瓶，幾張廢紙殼，還在一個(gè)垃圾桶里翻出半只燒雞。燒雞已經(jīng)有點(diǎn)餿了，但肉還在，聞著還挺香。他把燒雞裝進(jìn)蛇皮袋子，準(zhǔn)備帶回去跟狗分著吃。，突然聽見身后有人說話?！皢?，這不是蔣瘋子嗎？”
他回頭一看，是幾個(gè)年輕人，站在不遠(yuǎn)處，正看著他笑。領(lǐng)頭的那個(gè)他認(rèn)識，就是前幾天被他嚇瘋的黃毛的小弟，那個(gè)麻桿。
麻桿今天帶了四五個(gè)人，一個(gè)個(gè)都流里流氣的，一看就不是善茬。
蔣小華看了他們一眼，沒理，繼續(xù)翻垃圾桶。
麻桿往前走了一步，說：“蔣瘋子，你特么別裝傻。我問你，黃毛那天到底咋回事？”
蔣小華沒吭聲。
麻桿身后一個(gè)光頭開口了：“桿哥，跟個(gè)瘋子廢啥話？直接揍一頓，啥都招了?！?br>麻桿瞪了他一眼：“你懂個(gè)屁。黃毛那天回去就瘋了，嘴里老喊著有鬼。我問過那倆跟黃毛一塊兒去的，他們說當(dāng)時(shí)就這瘋子在跟前，啥也沒干，黃毛就倒了。這事兒邪乎?！?br>光頭撓撓頭：“邪乎啥？肯定是黃毛自己**嗑多了。”
麻桿沒理他，走到蔣小華跟前，蹲下來，盯著他的眼睛。
“蔣瘋子，你看著我。”
蔣小華抬起頭，看著他。
眼神是呆的，呆里頭空空的，什么也沒有。
麻桿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幾秒，什么也沒看出來。他站起來，罵了一句：“操，真特么是個(gè)傻子。”
他轉(zhuǎn)身要走，突然又停住。
因?yàn)樗匆娛Y小華的蛇皮袋子里露出半只燒雞。
他笑了，走過去，一把搶過蛇皮袋子，把燒雞掏出來。
“喲，還吃上燒雞了？”他聞了聞，皺起眉頭，“這都餿了，你也吃得下去？”
蔣小華看著他，沒動(dòng)。
麻桿把燒雞扔在地上，踩了一腳，踩得稀巴爛。
“吃啊，咋不吃？”
蔣小華看著地上那攤爛泥似的燒雞，眼神里有什么東西動(dòng)了一下。
那條黃毛狗沖上去，想叼那燒雞，被光頭一腳踹開，滾出去老遠(yuǎn)，嗚嗚叫著，不敢再靠近。
麻桿哈哈大笑，笑完了，看著蔣小華，說：“蔣瘋子，我告訴你，黃毛那事兒沒完。不管是不是你搞的鬼，老子都算你頭上。從今天起，這菜市場你別來了，來一次打一次。聽見沒？”
蔣小華看著他，沒吭聲。
麻桿又踹了他一腳，帶著幾個(gè)人走了。
蔣小華蹲在那兒，看著地上那攤燒雞，看了很久很久。
那條黃毛狗慢慢爬過來，舔了舔他的手，嗚嗚叫著。
他沒理它，就那么蹲著。
腦子里那些畫面又開始往外冒。
這回是那些人的臉——麻桿的臉，光頭的臉，還有那幾個(gè)流里流氣的年輕人的臉。他們的臉跟那十二個(gè)人的臉疊在一塊兒，分不清誰是誰。
他聽見那些人在笑，在罵，在說：
“夜梟？現(xiàn)在就是條死狗?！?br>“蔣小華，你太天真了?！?br>“下來……下來陪我們……”
他抱著頭，使勁捶。
咚咚咚的，跟敲鼓似的。
捶著捶著，他突然停下來。
因?yàn)樗杏X到有什么東西在身體里動(dòng)。
不是疼，不是*，是別的什么。
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就好像有一條線，從他腦子里伸出去，往外延伸，往外延伸，一直延伸到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
他順著那條線“看”過去。
他看見麻桿了。
麻桿正帶著那幾個(gè)人往前走，一邊走一邊笑，還在說剛才的事。
他“看”見麻桿腦子里有些東西。
那些東西亂七八糟的，有他小時(shí)候挨揍的畫面，有他偷東西被抓住的畫面，有他第一次**的畫面，還有他晚上一個(gè)人躲在被窩里哭的畫面。
那些畫面閃得很快，快得根本看不清，但蔣小華就是“看”見了。
然后他“看”見那些畫面開始變。
***，變扭曲了，變成一張張鬼臉，朝他撲過來。
麻桿突然停住腳步。
光頭問：“桿哥，咋了？”
麻桿沒吭聲，臉色突然變得慘白。
他看見眼前那些鬼臉了。
無數(shù)張扭曲的、尖叫的、流著血的人臉，朝他撲過來，抓他，咬他，往他身體里鉆。
“啊——！”
麻桿慘叫一聲，一**坐在地上，兩只手在身前胡亂揮舞，跟那天黃毛一模一樣。
光頭幾個(gè)人嚇傻了。
“桿哥？桿哥你咋了？”
麻桿沒理他們，眼神渙散得厲害，嘴里開始冒白沫。
“鬼……有鬼……好多鬼……別過來……別特么過來……”
他渾身抽搐，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褲*那兒濕了一**。
光頭幾個(gè)人站在那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上前。
“這……這咋回事？”一個(gè)年輕人聲音都抖了。
光頭咽了口唾沫，說：“快……快打120……”
幾個(gè)人手忙腳亂地掏手機(jī)，打電話。
蔣小華蹲在垃圾桶旁邊，看著那邊亂成一團(tuán)。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剛才那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麻桿的發(fā)瘋，跟他有關(guān)系。
就跟那天黃毛一樣。
那條線還在。
從腦子里伸出去，一直延伸到麻桿那邊。
他能感覺到麻桿腦子里那些東西——那些恐懼，那些扭曲的畫面，那些不受控制的尖叫。
他突然有點(diǎn)想吐。
他使勁一掙，把那條線掙斷了。
麻桿那邊怎么樣，他感覺不到了。
他蹲在那兒，大口喘著氣，渾身都是冷汗。
那條黃毛狗湊過來，舔了舔他的手。
他看著狗，狗看著他。
他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我到底是個(gè)啥東西？”
狗當(dāng)然不會回答他。
他就那么蹲著，蹲了很久很久。
太陽慢慢偏西了，市場里的人越來越少，最后就剩下他一個(gè)人蹲在垃圾桶旁邊。
他站起來，晃晃悠悠往外走。
走到巷子口的時(shí)候，迎面碰上一個(gè)人。
是老王頭。
老王頭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說：“小華，你咋還在這兒？快走，剛才那幾個(gè)人，有一個(gè)又瘋了，跟你那天黃毛一樣。他們那幾個(gè)小弟現(xiàn)在到處找你呢，說肯定是你搞的鬼?！?br>蔣小華看著他，眼神呆滯。
老王頭急了：“你聽沒聽見我說啥？快走?。 ?br>蔣小華還是沒動(dòng)。
老王頭嘆了口氣，拉起他的手，把他往巷子深處拽。
“走，先找個(gè)地方躲躲。等風(fēng)聲過了再說。”
蔣小華被他拽著，踉踉蹌蹌往前走。那條黃毛狗跟在后頭，不近不遠(yuǎn)地跟著。
老王頭把他帶到一間破房子里。這房子是拆遷區(qū)的，墻上寫著大大的“拆”字，門窗都沒了，但好歹能擋擋風(fēng)。
“你就在這兒待著，別出去，”老王頭說，“我出去給你弄點(diǎn)吃的。”
說完他轉(zhuǎn)身走了。
蔣小華蹲在角落里，抱著頭。
那條黃毛狗趴在他腳邊，拿腦袋蹭他的腿。
他低頭看著狗，狗抬頭看著他。
他突然問：“你說，我是不是怪物？”
狗搖了搖尾巴。
他笑了，那笑容說不出來是什么滋味。
“你是狗，你懂個(gè)屁?！?br>狗又搖了搖尾巴。
他就那么蹲著，等著。
天黑了，老王頭還沒回來。
外頭又開始下雨，淅淅瀝瀝的，打在破屋頂上，滴滴答答響。
他蜷縮在角落里，閉上眼睛。
腦子里那些畫面又開始轉(zhuǎn)。
這回轉(zhuǎn)的是剛才那一幕——麻桿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嘴里喊著有鬼。
他看見那些鬼臉了。
那些鬼臉，跟他夢里的一模一樣。
是他腦子里的那些東西，跑到麻桿腦子里去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事兒不對。
他以前沒這本事。
三年前，他是“夜梟”，是“暗痕”的第一刺客。他的異能是**系的，速度快，力量強(qiáng)，能在一瞬間要人命。但他從來沒有過這種能力——能把腦子里的東西傳給別人的能力。
這能力是哪兒來的？
是從深淵里帶出來的？
還是說，他瘋了之后，腦子壞了，反倒覺醒了新的本事？
他想不通。
他抱著頭，使勁想，越想越頭疼。
疼得他快瘋了。
突然，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很急，不止一個(gè)人。
蔣小華睜開眼睛，往門口看去。
幾個(gè)人沖進(jìn)來，為首的是白天那個(gè)光頭。
他手里拿著根鋼管，臉上帶著獰笑。
“蔣瘋子，可算找著你了?！?br>蔣小華看著他，沒動(dòng)。
光頭走進(jìn)來，后頭跟著三四個(gè)人，一個(gè)個(gè)手里都拿著家伙。
“桿哥也瘋了，跟你那天的黃毛一樣，”光頭說，“這事兒肯定是你搞的鬼。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特么到底是個(gè)啥東西?！?br>他說著，一揮手：“上！”
幾個(gè)人沖上來。
蔣小華沒動(dòng)。
但他腦子里那條線，又伸出去了。
這回不是一根，是好幾根。
那些線伸出去，鉆進(jìn)那幾個(gè)人的腦子里。
他“看”見了那些人的記憶——光頭的，他小時(shí)候挨揍的記憶，他第一次**的記憶，他欺負(fù)弱小時(shí)候的**；另外幾個(gè)人的，他們偷東西被抓的記憶，他們被人踩在腳下的屈辱，他們晚上一個(gè)人躲在被窩里哭的記憶。
那些記憶，跟他自己的記憶混在一塊兒，分不清誰是誰。
然后他開始往那些記憶里加?xùn)|西。
加那些鬼臉，那些扭曲的畫面，那些從深淵里帶上來的恐懼。
光頭第一個(gè)停住腳步。
他臉色突然變得慘白，手里的鋼管掉在地上，發(fā)出咣當(dāng)一聲響。
“鬼……有鬼……”他喃喃著，眼神開始渙散。
另外幾個(gè)人也停了。
他們站在原地，渾身發(fā)抖，嘴里發(fā)出嗚嗚的聲音，跟狗似的。
蔣小華看著他們，腦子里那些線還在往外伸。
他能感覺到他們的恐懼，他們的痛苦，他們的崩潰。
那感覺很怪。
就好像他自己也變成了那些鬼臉，鉆進(jìn)他們的腦子里，在他們的恐懼里游泳。
他突然有點(diǎn)想笑。
事實(shí)上他確實(shí)笑了。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gè)笑容。
那笑容說不出來是什么滋味。像是小孩看見螞蟻爬時(shí)候的笑，又像是病人發(fā)病時(shí)候那種不受控制的抽抽，還帶著點(diǎn)別的什么——痛快？**？他自己也分不清。
光頭看見他這個(gè)笑容，嚇得腿都軟了。
“不……不要……”他想跑，但腿不聽使喚，一**坐在地上。
蔣小華站起來，朝他走過去。
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的，每一步都跟踩在光頭心口上似的。
走到跟前，他蹲下來，看著光頭。
光頭看著他，眼神里全是恐懼。
“你……你到底是個(gè)啥東西？”光頭聲音抖得厲害。
蔣小華沒回答他。
他就那么看著光頭，看著光頭眼里的恐懼越來越多，越來越多，最后變成了崩潰。
光頭嘴里開始冒白沫，渾身抽搐，倒在地上，跟黃毛和麻桿一樣。
另外幾個(gè)人也一個(gè)接一個(gè)倒下，口吐白沫，眼白翻了出來。
蔣小華站在他們中間，低頭看著他們。
腦子里那些線還在，還在往外伸。
他能感覺到他們腦子里的那些東西——那些恐懼，那些扭曲的畫面，那些不受控制的尖叫。
他突然有點(diǎn)累。
不是身體累，是腦子累。
累得他站都站不穩(wěn)，一**坐在地上。
那些線一根一根斷掉，他感覺不到了。
他坐在那兒，大口喘著氣，渾身都是冷汗。
那條黃毛狗從角落里鉆出來，走到他身邊，舔了舔他的手。
他看著狗，狗看著他。
他問：“我剛才……干了啥？”
狗當(dāng)然不會回答他。
他就那么坐著，坐了很久很久。
外頭的雨停了，天快亮了。
他站起來，晃晃悠悠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幾個(gè)還在抽搐的人。
他皺了皺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他轉(zhuǎn)身走了。
狗跟在后頭，一人一狗，消失在晨霧里。
回到橋洞，他躺下來，蜷縮成一團(tuán)。
腦子里那些畫面還在轉(zhuǎn)，但他不想看了。
他閉上眼睛，想睡覺。
但睡不著。
一閉眼，就看見那些人的臉——光頭的臉，麻桿的臉，黃毛的臉。他們在他腦子里尖叫，喊救命，喊著有鬼。
他睜開眼睛。
又閉上。
還是那些臉。
他坐起來，抱著頭，使勁捶。
咚咚咚的，跟敲木魚似的。
捶著捶著，他突然聽見一個(gè)聲音。
聲音是從橋洞外頭傳來的。
“蔣小華。”
他抬頭。
洞口站著一個(gè)人。
是張恒。
張恒今天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臉色不太好，眼底有青黑色，一看就是沒睡好。
他站在洞口，看著蔣小華，眼神里帶著點(diǎn)復(fù)雜。
“昨兒個(gè)那幾個(gè)人，是你弄的？”
蔣小華看著他，沒吭聲。
張恒走進(jìn)來，蹲下來，跟他面對面。
“我知道是你，”他說，“黃毛，麻桿，還有昨兒個(gè)那幾個(gè)，都是你弄的。那種精神崩潰的癥狀，跟當(dāng)年‘暗痕’檔案里記載的一個(gè)案子很像。那個(gè)案子，是你辦的?！?br>蔣小華看著他，眼神還是呆的。
張恒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幾秒，突然笑了。
“行，你真行。三年前我以為你死了，沒想到你不但沒死，還覺醒了新本事。精神系的異能，這玩意兒可稀罕?！?br>他說著，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不過你也別得意。昨兒個(gè)那幾個(gè)廢物，死了就死了，沒人會在意。但你要是敢動(dòng)‘暗痕’的人，那就另說了?！?br>他轉(zhuǎn)身要走，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柳如煙來找過你吧？”
蔣小華沒動(dòng)。
張恒冷笑一聲：“她以為我不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她來找你干啥？敘舊？還是想求你原諒？”
他走回來，又蹲下，盯著蔣小華的眼睛。
“蔣小華，我告訴你，柳如煙現(xiàn)在是我的人。三年前她選擇了站在我這邊，把你推下懸崖，這就說明一切了。你甭管她是被逼的還是自愿的，那一刀是她捅的，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shí)?！?br>他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洞口，又停下。
“你最好離她遠(yuǎn)點(diǎn)。不然——”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然后他走了。
蔣小華蹲在橋洞里，看著他離開的方向，一動(dòng)不動(dòng)。
那條黃毛狗趴在他腳邊，拿腦袋蹭他的腿。
他沒理它，就那么蹲著。
腦子里那些畫面又開始轉(zhuǎn)。
這回是張恒的臉，還有他說的那些話。
“三年前她選擇了站在我這邊，把你推下懸崖?！?br>“那一刀是她捅的，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shí)?！?br>他知道。
他當(dāng)然知道。
但那天晚上，柳如煙來找他的時(shí)候，她說的那些話，她哭成那個(gè)樣子，她抱著他的時(shí)候渾身都在發(fā)抖——
那些也是真的嗎？
還是說，那些都是演的？
他想不通。
他抱著頭，使勁捶。
捶著捶著，突然聽見外頭有動(dòng)靜。
他抬頭。
洞口又站著一個(gè)人。
這回是柳如煙。
她今天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臉色比上次更白了，眼眶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
她站在洞口，看著蔣小華，嘴唇動(dòng)了動(dòng)，想說什么，但沒說出來。
蔣小華看著她，也沒說話。
兩個(gè)人就這么對視著。
過了好久，柳如煙才開口。
“小華，張恒來找過你了？”
蔣小華沒吭聲。
柳如煙走進(jìn)來，蹲在他面前。
“他都跟你說啥了？”
蔣小華還是沒吭聲。
柳如煙看著他，眼淚又下來了。
“小華，你別信他的。他說的那些話，都是騙你的。三年前的事，不是他說的那樣?！?br>蔣小華看著她，眼神呆滯。
但呆滯里頭，有什么東西在動(dòng)。
他突然開口了。
聲音沙啞得厲害，但每個(gè)字都說得很清楚。
“那是啥樣？”
柳如煙愣住了。
蔣小華看著她，又說了一遍。
“那是啥樣？你說給我聽?！?
他回頭一看，是幾個(gè)年輕人，站在不遠(yuǎn)處，正看著他笑。領(lǐng)頭的那個(gè)他認(rèn)識，就是前幾天被他嚇瘋的黃毛的小弟，那個(gè)麻桿。
麻桿今天帶了四五個(gè)人，一個(gè)個(gè)都流里流氣的，一看就不是善茬。
蔣小華看了他們一眼，沒理，繼續(xù)翻垃圾桶。
麻桿往前走了一步，說：“蔣瘋子，你特么別裝傻。我問你，黃毛那天到底咋回事？”
蔣小華沒吭聲。
麻桿身后一個(gè)光頭開口了：“桿哥，跟個(gè)瘋子廢啥話？直接揍一頓，啥都招了?！?br>麻桿瞪了他一眼：“你懂個(gè)屁。黃毛那天回去就瘋了，嘴里老喊著有鬼。我問過那倆跟黃毛一塊兒去的，他們說當(dāng)時(shí)就這瘋子在跟前，啥也沒干，黃毛就倒了。這事兒邪乎?！?br>光頭撓撓頭：“邪乎啥？肯定是黃毛自己**嗑多了。”
麻桿沒理他，走到蔣小華跟前，蹲下來，盯著他的眼睛。
“蔣瘋子，你看著我。”
蔣小華抬起頭，看著他。
眼神是呆的，呆里頭空空的，什么也沒有。
麻桿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幾秒，什么也沒看出來。他站起來，罵了一句：“操，真特么是個(gè)傻子。”
他轉(zhuǎn)身要走，突然又停住。
因?yàn)樗匆娛Y小華的蛇皮袋子里露出半只燒雞。
他笑了，走過去，一把搶過蛇皮袋子，把燒雞掏出來。
“喲，還吃上燒雞了？”他聞了聞，皺起眉頭，“這都餿了，你也吃得下去？”
蔣小華看著他，沒動(dòng)。
麻桿把燒雞扔在地上，踩了一腳，踩得稀巴爛。
“吃啊，咋不吃？”
蔣小華看著地上那攤爛泥似的燒雞，眼神里有什么東西動(dòng)了一下。
那條黃毛狗沖上去，想叼那燒雞，被光頭一腳踹開，滾出去老遠(yuǎn)，嗚嗚叫著，不敢再靠近。
麻桿哈哈大笑，笑完了，看著蔣小華，說：“蔣瘋子，我告訴你，黃毛那事兒沒完。不管是不是你搞的鬼，老子都算你頭上。從今天起，這菜市場你別來了，來一次打一次。聽見沒？”
蔣小華看著他，沒吭聲。
麻桿又踹了他一腳，帶著幾個(gè)人走了。
蔣小華蹲在那兒，看著地上那攤燒雞，看了很久很久。
那條黃毛狗慢慢爬過來，舔了舔他的手，嗚嗚叫著。
他沒理它，就那么蹲著。
腦子里那些畫面又開始往外冒。
這回是那些人的臉——麻桿的臉，光頭的臉，還有那幾個(gè)流里流氣的年輕人的臉。他們的臉跟那十二個(gè)人的臉疊在一塊兒，分不清誰是誰。
他聽見那些人在笑，在罵，在說：
“夜梟？現(xiàn)在就是條死狗?！?br>“蔣小華，你太天真了?！?br>“下來……下來陪我們……”
他抱著頭，使勁捶。
咚咚咚的，跟敲鼓似的。
捶著捶著，他突然停下來。
因?yàn)樗杏X到有什么東西在身體里動(dòng)。
不是疼，不是*，是別的什么。
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就好像有一條線，從他腦子里伸出去，往外延伸，往外延伸，一直延伸到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
他順著那條線“看”過去。
他看見麻桿了。
麻桿正帶著那幾個(gè)人往前走，一邊走一邊笑，還在說剛才的事。
他“看”見麻桿腦子里有些東西。
那些東西亂七八糟的，有他小時(shí)候挨揍的畫面，有他偷東西被抓住的畫面，有他第一次**的畫面，還有他晚上一個(gè)人躲在被窩里哭的畫面。
那些畫面閃得很快，快得根本看不清，但蔣小華就是“看”見了。
然后他“看”見那些畫面開始變。
***，變扭曲了，變成一張張鬼臉，朝他撲過來。
麻桿突然停住腳步。
光頭問：“桿哥，咋了？”
麻桿沒吭聲，臉色突然變得慘白。
他看見眼前那些鬼臉了。
無數(shù)張扭曲的、尖叫的、流著血的人臉，朝他撲過來，抓他，咬他，往他身體里鉆。
“啊——！”
麻桿慘叫一聲，一**坐在地上，兩只手在身前胡亂揮舞，跟那天黃毛一模一樣。
光頭幾個(gè)人嚇傻了。
“桿哥？桿哥你咋了？”
麻桿沒理他們，眼神渙散得厲害，嘴里開始冒白沫。
“鬼……有鬼……好多鬼……別過來……別特么過來……”
他渾身抽搐，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褲*那兒濕了一**。
光頭幾個(gè)人站在那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上前。
“這……這咋回事？”一個(gè)年輕人聲音都抖了。
光頭咽了口唾沫，說：“快……快打120……”
幾個(gè)人手忙腳亂地掏手機(jī)，打電話。
蔣小華蹲在垃圾桶旁邊，看著那邊亂成一團(tuán)。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剛才那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麻桿的發(fā)瘋，跟他有關(guān)系。
就跟那天黃毛一樣。
那條線還在。
從腦子里伸出去，一直延伸到麻桿那邊。
他能感覺到麻桿腦子里那些東西——那些恐懼，那些扭曲的畫面，那些不受控制的尖叫。
他突然有點(diǎn)想吐。
他使勁一掙，把那條線掙斷了。
麻桿那邊怎么樣，他感覺不到了。
他蹲在那兒，大口喘著氣，渾身都是冷汗。
那條黃毛狗湊過來，舔了舔他的手。
他看著狗，狗看著他。
他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我到底是個(gè)啥東西？”
狗當(dāng)然不會回答他。
他就那么蹲著，蹲了很久很久。
太陽慢慢偏西了，市場里的人越來越少，最后就剩下他一個(gè)人蹲在垃圾桶旁邊。
他站起來，晃晃悠悠往外走。
走到巷子口的時(shí)候，迎面碰上一個(gè)人。
是老王頭。
老王頭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說：“小華，你咋還在這兒？快走，剛才那幾個(gè)人，有一個(gè)又瘋了，跟你那天黃毛一樣。他們那幾個(gè)小弟現(xiàn)在到處找你呢，說肯定是你搞的鬼?！?br>蔣小華看著他，眼神呆滯。
老王頭急了：“你聽沒聽見我說啥？快走?。 ?br>蔣小華還是沒動(dòng)。
老王頭嘆了口氣，拉起他的手，把他往巷子深處拽。
“走，先找個(gè)地方躲躲。等風(fēng)聲過了再說。”
蔣小華被他拽著，踉踉蹌蹌往前走。那條黃毛狗跟在后頭，不近不遠(yuǎn)地跟著。
老王頭把他帶到一間破房子里。這房子是拆遷區(qū)的，墻上寫著大大的“拆”字，門窗都沒了，但好歹能擋擋風(fēng)。
“你就在這兒待著，別出去，”老王頭說，“我出去給你弄點(diǎn)吃的。”
說完他轉(zhuǎn)身走了。
蔣小華蹲在角落里，抱著頭。
那條黃毛狗趴在他腳邊，拿腦袋蹭他的腿。
他低頭看著狗，狗抬頭看著他。
他突然問：“你說，我是不是怪物？”
狗搖了搖尾巴。
他笑了，那笑容說不出來是什么滋味。
“你是狗，你懂個(gè)屁?！?br>狗又搖了搖尾巴。
他就那么蹲著，等著。
天黑了，老王頭還沒回來。
外頭又開始下雨，淅淅瀝瀝的，打在破屋頂上，滴滴答答響。
他蜷縮在角落里，閉上眼睛。
腦子里那些畫面又開始轉(zhuǎn)。
這回轉(zhuǎn)的是剛才那一幕——麻桿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嘴里喊著有鬼。
他看見那些鬼臉了。
那些鬼臉，跟他夢里的一模一樣。
是他腦子里的那些東西，跑到麻桿腦子里去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事兒不對。
他以前沒這本事。
三年前，他是“夜梟”，是“暗痕”的第一刺客。他的異能是**系的，速度快，力量強(qiáng)，能在一瞬間要人命。但他從來沒有過這種能力——能把腦子里的東西傳給別人的能力。
這能力是哪兒來的？
是從深淵里帶出來的？
還是說，他瘋了之后，腦子壞了，反倒覺醒了新的本事？
他想不通。
他抱著頭，使勁想，越想越頭疼。
疼得他快瘋了。
突然，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很急，不止一個(gè)人。
蔣小華睜開眼睛，往門口看去。
幾個(gè)人沖進(jìn)來，為首的是白天那個(gè)光頭。
他手里拿著根鋼管，臉上帶著獰笑。
“蔣瘋子，可算找著你了?！?br>蔣小華看著他，沒動(dòng)。
光頭走進(jìn)來，后頭跟著三四個(gè)人，一個(gè)個(gè)手里都拿著家伙。
“桿哥也瘋了，跟你那天的黃毛一樣，”光頭說，“這事兒肯定是你搞的鬼。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特么到底是個(gè)啥東西?！?br>他說著，一揮手：“上！”
幾個(gè)人沖上來。
蔣小華沒動(dòng)。
但他腦子里那條線，又伸出去了。
這回不是一根，是好幾根。
那些線伸出去，鉆進(jìn)那幾個(gè)人的腦子里。
他“看”見了那些人的記憶——光頭的，他小時(shí)候挨揍的記憶，他第一次**的記憶，他欺負(fù)弱小時(shí)候的**；另外幾個(gè)人的，他們偷東西被抓的記憶，他們被人踩在腳下的屈辱，他們晚上一個(gè)人躲在被窩里哭的記憶。
那些記憶，跟他自己的記憶混在一塊兒，分不清誰是誰。
然后他開始往那些記憶里加?xùn)|西。
加那些鬼臉，那些扭曲的畫面，那些從深淵里帶上來的恐懼。
光頭第一個(gè)停住腳步。
他臉色突然變得慘白，手里的鋼管掉在地上，發(fā)出咣當(dāng)一聲響。
“鬼……有鬼……”他喃喃著，眼神開始渙散。
另外幾個(gè)人也停了。
他們站在原地，渾身發(fā)抖，嘴里發(fā)出嗚嗚的聲音，跟狗似的。
蔣小華看著他們，腦子里那些線還在往外伸。
他能感覺到他們的恐懼，他們的痛苦，他們的崩潰。
那感覺很怪。
就好像他自己也變成了那些鬼臉，鉆進(jìn)他們的腦子里，在他們的恐懼里游泳。
他突然有點(diǎn)想笑。
事實(shí)上他確實(shí)笑了。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gè)笑容。
那笑容說不出來是什么滋味。像是小孩看見螞蟻爬時(shí)候的笑，又像是病人發(fā)病時(shí)候那種不受控制的抽抽，還帶著點(diǎn)別的什么——痛快？**？他自己也分不清。
光頭看見他這個(gè)笑容，嚇得腿都軟了。
“不……不要……”他想跑，但腿不聽使喚，一**坐在地上。
蔣小華站起來，朝他走過去。
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的，每一步都跟踩在光頭心口上似的。
走到跟前，他蹲下來，看著光頭。
光頭看著他，眼神里全是恐懼。
“你……你到底是個(gè)啥東西？”光頭聲音抖得厲害。
蔣小華沒回答他。
他就那么看著光頭，看著光頭眼里的恐懼越來越多，越來越多，最后變成了崩潰。
光頭嘴里開始冒白沫，渾身抽搐，倒在地上，跟黃毛和麻桿一樣。
另外幾個(gè)人也一個(gè)接一個(gè)倒下，口吐白沫，眼白翻了出來。
蔣小華站在他們中間，低頭看著他們。
腦子里那些線還在，還在往外伸。
他能感覺到他們腦子里的那些東西——那些恐懼，那些扭曲的畫面，那些不受控制的尖叫。
他突然有點(diǎn)累。
不是身體累，是腦子累。
累得他站都站不穩(wěn)，一**坐在地上。
那些線一根一根斷掉，他感覺不到了。
他坐在那兒，大口喘著氣，渾身都是冷汗。
那條黃毛狗從角落里鉆出來，走到他身邊，舔了舔他的手。
他看著狗，狗看著他。
他問：“我剛才……干了啥？”
狗當(dāng)然不會回答他。
他就那么坐著，坐了很久很久。
外頭的雨停了，天快亮了。
他站起來，晃晃悠悠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幾個(gè)還在抽搐的人。
他皺了皺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他轉(zhuǎn)身走了。
狗跟在后頭，一人一狗，消失在晨霧里。
回到橋洞，他躺下來，蜷縮成一團(tuán)。
腦子里那些畫面還在轉(zhuǎn)，但他不想看了。
他閉上眼睛，想睡覺。
但睡不著。
一閉眼，就看見那些人的臉——光頭的臉，麻桿的臉，黃毛的臉。他們在他腦子里尖叫，喊救命，喊著有鬼。
他睜開眼睛。
又閉上。
還是那些臉。
他坐起來，抱著頭，使勁捶。
咚咚咚的，跟敲木魚似的。
捶著捶著，他突然聽見一個(gè)聲音。
聲音是從橋洞外頭傳來的。
“蔣小華。”
他抬頭。
洞口站著一個(gè)人。
是張恒。
張恒今天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臉色不太好，眼底有青黑色，一看就是沒睡好。
他站在洞口，看著蔣小華，眼神里帶著點(diǎn)復(fù)雜。
“昨兒個(gè)那幾個(gè)人，是你弄的？”
蔣小華看著他，沒吭聲。
張恒走進(jìn)來，蹲下來，跟他面對面。
“我知道是你，”他說，“黃毛，麻桿，還有昨兒個(gè)那幾個(gè)，都是你弄的。那種精神崩潰的癥狀，跟當(dāng)年‘暗痕’檔案里記載的一個(gè)案子很像。那個(gè)案子，是你辦的?！?br>蔣小華看著他，眼神還是呆的。
張恒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幾秒，突然笑了。
“行，你真行。三年前我以為你死了，沒想到你不但沒死，還覺醒了新本事。精神系的異能，這玩意兒可稀罕?！?br>他說著，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不過你也別得意。昨兒個(gè)那幾個(gè)廢物，死了就死了，沒人會在意。但你要是敢動(dòng)‘暗痕’的人，那就另說了?！?br>他轉(zhuǎn)身要走，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柳如煙來找過你吧？”
蔣小華沒動(dòng)。
張恒冷笑一聲：“她以為我不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她來找你干啥？敘舊？還是想求你原諒？”
他走回來，又蹲下，盯著蔣小華的眼睛。
“蔣小華，我告訴你，柳如煙現(xiàn)在是我的人。三年前她選擇了站在我這邊，把你推下懸崖，這就說明一切了。你甭管她是被逼的還是自愿的，那一刀是她捅的，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shí)?！?br>他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洞口，又停下。
“你最好離她遠(yuǎn)點(diǎn)。不然——”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然后他走了。
蔣小華蹲在橋洞里，看著他離開的方向，一動(dòng)不動(dòng)。
那條黃毛狗趴在他腳邊，拿腦袋蹭他的腿。
他沒理它，就那么蹲著。
腦子里那些畫面又開始轉(zhuǎn)。
這回是張恒的臉，還有他說的那些話。
“三年前她選擇了站在我這邊，把你推下懸崖?！?br>“那一刀是她捅的，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shí)?！?br>他知道。
他當(dāng)然知道。
但那天晚上，柳如煙來找他的時(shí)候，她說的那些話，她哭成那個(gè)樣子，她抱著他的時(shí)候渾身都在發(fā)抖——
那些也是真的嗎？
還是說，那些都是演的？
他想不通。
他抱著頭，使勁捶。
捶著捶著，突然聽見外頭有動(dòng)靜。
他抬頭。
洞口又站著一個(gè)人。
這回是柳如煙。
她今天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臉色比上次更白了，眼眶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
她站在洞口，看著蔣小華，嘴唇動(dòng)了動(dòng)，想說什么，但沒說出來。
蔣小華看著她，也沒說話。
兩個(gè)人就這么對視著。
過了好久，柳如煙才開口。
“小華，張恒來找過你了？”
蔣小華沒吭聲。
柳如煙走進(jìn)來，蹲在他面前。
“他都跟你說啥了？”
蔣小華還是沒吭聲。
柳如煙看著他，眼淚又下來了。
“小華，你別信他的。他說的那些話，都是騙你的。三年前的事，不是他說的那樣?！?br>蔣小華看著她，眼神呆滯。
但呆滯里頭，有什么東西在動(dòng)。
他突然開口了。
聲音沙啞得厲害，但每個(gè)字都說得很清楚。
“那是啥樣？”
柳如煙愣住了。
蔣小華看著她，又說了一遍。
“那是啥樣？你說給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