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奇地循聲望去。
卻看到一個無比熟悉的面孔。
竟然是她。
戶部侍郎庶女江月瑤。
上輩子，我入主東宮。
與太子琴瑟和諧，相敬如賓。
但我總覺得他待我格外冷淡疏離。
直到太子繼承大統(tǒng)，新人入宮。
江月瑤一進宮就被冊封為貴妃。
又被賦予協(xié)理六宮之權(quán)，僅在一人之下。
江月瑤明艷活潑，總能想到許多新奇的法子逗皇上開心。
她獨寵三年，后宮怨聲載道。
我在晨會不輕不重地提點了她幾句。
江月瑤仰起下巴，笑容囂張：
“姐姐身為皇后，怎的還學那小家子氣爭寵？陛下偏疼臣妾，還不是你們不中用，自己留不住人。”
那是我唯一一次罰她。
我罰她抄《女則》十遍，靜思己過。
蕭元珩得到消息，當晚就在鳳儀宮大發(fā)雷霆。
他神色冷漠地俯視著我：
“你是太后選定的皇后，不是朕選下的。若你當日沒去宮宴，朕的原配正妻本該是月瑤?！?br>“月瑤是朕心尖上的人，你當眾讓她難堪，朕不得不罰你。”
我膝下唯一的女兒被送到匈奴和親。
本朝從未有過嫡公主和親的先例。
寒風刺骨，我在養(yǎng)心殿外跪候一夜，懇請蕭元珩收回旨意。
江月瑤捧著暖爐，似笑非笑地望著我：
“你們這些古代人可真蠢，公主出嫁是利國利民的好事，皇后娘娘何必如此小氣?！?br>她總愛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我在磚石上磕破額頭，鮮血順著臉頰蜿蜒向下。
圣心最終沒有轉(zhuǎn)圜。
女兒出嫁時才十四歲，我被禁足深宮，連她最后一面都沒見到。
三年后，關(guān)外傳來了她的死訊。
我并無哭鬧，平靜得仿佛一潭死水。
蕭元珩對此十分滿意，溫柔地**我的額發(fā)：
“皇后，后宮的孩子你當視如己出。朕會將月瑤的孩子過繼到你名下，從此便算是嫡出?！?br>我牽動嘴角，回之一笑。
私底下，我和母家扶持皇子，在元宵節(jié)逼宮謀反。
叛軍剛殺到內(nèi)宮。
我忽然鬼使神差地回到了元宵宮宴。
為了太子選妃舉辦的宮宴。
江月瑤捧起瓷碗，神色倨傲地向眾人展示。
圓滾滾的湯圓被戳開，里面流淌出黑色的芝麻餡。
皇后笑容僵硬在嘴角，臉色很難看：
“既然是你，為何之前不說？”
江月瑤將碗放下，從容行禮：
“臣女喜不自禁，一時沒回過神來。娘娘說吃到芝麻餡的就是太子妃，不知可還算數(shù)？”
皇后咳嗽幾聲，若無其事地開口：
“本宮今日吃醉了酒，議親之事容后再議?！?br>江月瑤絞緊帕子，急得快要跺腳：
“娘娘分明說了誰吃到芝麻餡，誰就是太子妃，為何出爾反爾？”
皇后眉頭深蹙，剛想斥責。
殿外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母后總教導兒臣言出必行，還望母后守諾。”
是蕭元珩。
他經(jīng)過我身邊，深深望了我一眼。
蕭元珩語氣平淡，像在談論一件舉重若輕的小事：
“裴小姐既然吃到了湯圓，母后便下旨賜婚吧?！?br>我疑惑開口：
“殿下是否弄錯了，吃到湯圓的是江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