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去**吧?！蔽艺酒饋恚瑥腻X包里抽出兩張一百，壓在碗下，“飯錢?！?br>轉身的時候，我聽見舅媽小聲說：“心虛了吧。”
走到門口，外面下著雨。
手機震了十幾下，都是家族群的消息。我沒看，直接把外套舉過頭頂，沖進雨里。
2
傳票是周三上午送到的。
我正在公司改方案，快遞員打電話說文件必須本人簽收。下樓的時候腿有點軟，電梯鏡子里我的臉色發(fā)白。
信封很薄，卻重得拿不穩(wěn)。
“林建國訴林晨民間借貸**一案......”**時間定在三周后。
舅舅真的**了。
我請了半天假，直奔銀行。
“我要調取我外婆林秀芬的賬戶流水，最近二十年的?！蔽野阉劳鲎C明和戶口本遞給柜員。
柜員是個戴眼鏡的小姑娘，看了看資料：“您需要提供繼承公證書?！?br>“什么？”
“死者賬戶的交易記錄屬于隱私，需要所有法定繼承人簽字同意，然后去公證處**繼承公證，銀行才能調取?！彼岩粡埍砀裢七^來，“這是需要簽字的人員名單。”
表格上第一個名字：林建國。
我的手指在紙上摩擦，發(fā)出細微的沙沙聲。
“如果有繼承人不同意呢？”
“那只能通過**調查令?！?br>從銀行出來，陽光刺眼。我給律師打電話，對方姓陳，是大學同學介紹的。
“**調查令要先**，法官認為有必要才會出具?！标惵蓭煹穆曇艉芾潇o，“你舅舅現在***，就是篤定你拿不到證據。”
我靠在路邊的樹上：“那怎么辦？”
“先準備其他證據。你外婆生前有什么大額支出的記錄嗎？任何能證明她沒有五百萬的東西?！?br>我腦子里閃過外婆房間的樣子。
那個舊衣柜，最下層有個鐵盒，外婆從不讓人碰。
掛了電話，我直奔外婆的老房子。房子還沒交接，鑰匙在我這。
推開門，空氣里還有外婆用的雪花膏的味道。
鐵盒在衣柜底層，上面壓著一疊舊衣服。我把它抱出來，鎖已經生銹了，用螺絲刀撬了五分鐘才打開。
最上面是外婆和外公的結婚照。
下面是一摞賬本，牛皮紙封面，用橡皮筋捆著。
我翻開第一本。
“2003年7月，小晨學費，800元?！?br>“2004年3月，給老二(舅舅)生意周轉，2萬?！?br>“2005年11月，大女兒(我媽)住院，8萬?！?br>外婆的字跡工整，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我一頁頁翻，從二十年前翻到十年前，最大的單筆支出就是我媽那次住院的八萬。
沒有任何五百萬的記錄。
甚至沒有超過十萬的記錄。
我用手機把每一頁都拍下來，手在發(fā)抖，鏡頭對了三次才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