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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我一場錯位的余生
我當了七年哭喪女,靠著代替子女給死人磕頭盡孝,終于還清了男友父母的三百萬債務。
拿到結婚證那一天,他紅著眼發(fā)誓,往后余生絕不讓我再吃一點苦。
我卸下重擔沉沉睡去,可再睜眼竟發(fā)現(xiàn)自己來到了五年后。
我急忙沖回出租屋,開門房東卻錯愕地看著我:
“賀靳言?三年前他不是開了一家公司做的很紅火嗎?賀家認可他的商業(yè)能力,讓他回去繼承家產了?!?br>
“怎么,他沒接你去享福?要不是當年靠著你拼命攢錢,他哪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俊?br>
聽到這話,我眼眶猛地酸澀,以為終于熬到了頭。
可當我打車前往賀氏集團時,卻在窗外的大屏上看到賀靳言的臉。
他一身新郎婚服,正溫柔地替新娘引路。
一路上貼滿了雙囍字,奢華到說是十里紅妝也不過分。
然而被他攙撫的新娘,卻是賀靳言那曾仗著家世霸凌過我的前女友。
而跪在她身后,正卑微地替她整理著厚重裙擺的干瘦女人......
我眼淚砸了下來,完全不敢相信,那竟是五年后的我自己!
......
震驚與巨大的荒謬感席卷全身。
我盯著大屏幕,腦子里全是被賀靳言趕出家門那年,他抱著我痛哭的畫面。
那時候我因為給賀靳言籌錢交學費,被蘇邈邈堵在巷子里扇耳光,扯爛了衣服。
賀靳言沖過來護住我,滿頭是血地向我發(fā)誓。
“予微,等我掌權,我一定讓蘇邈邈跪著給你磕頭認錯?!?br>
“誰敢欺負你,我要誰的命?!?br>
可現(xiàn)在呢,屏幕里的賀靳言。
正小心翼翼地托起蘇邈邈的手,生怕她被繁復的嫁衣絆倒。
而跪在地上,被蘇邈邈的伴娘踩住手背的,是五年后的我。
婚禮進行到改口敬茶的環(huán)節(jié)。
司儀高聲大喊,要新人互喂一碗甜湯,寓意**。
伴娘們大聲起哄:“這端湯的活兒,就讓你們家那個保姆來做吧,沾沾喜氣!”
屏幕切了近景。
五年后的我,麻木地端著滾燙的甜湯上前。
蘇邈邈悄然伸出腳。
“砰”的一聲悶響。
五年后的我重重摔在地上,滾燙的甜湯連碗帶水,全砸在了她的頭上和臉上。
現(xiàn)場哄堂大笑。
“真蠢啊,連個湯都端不穩(wěn)?!?br>
“活該一輩子當個下人?!?br>
蘇邈邈捂著嘴嬌笑,靠在賀靳言懷里。
賀靳言沒有看地上狼狽不堪的女人,他只是細致地抽出紙巾,擦拭著蘇邈邈裙擺上濺到的一點水漬。
“開心了?”他語氣寵溺。
蘇邈邈揚起下巴:“大家鬧著玩呢,大喜的日子,算她幫我擋煞了?!?br>
賀靳言這才漫不經心地轉過視線,掃向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的女人。
“鬧著玩的,沒傷著吧。下去清理干凈,別在這礙眼。”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
我抹干臉上的眼淚,瘋了一樣沖向婚禮現(xiàn)場所在的酒店。
沒有地圖,但我卻異常熟悉這里的地形。
因為婚禮現(xiàn)場的布置——
滿場垂掛的銀鈴、白玉蘭的雕花屏風,全是我五年前在出租屋里,一筆一畫畫出來的設計圖。
我曾指著圖紙對賀靳言說:“以后我們的婚禮,就要這樣的?!?br>
他當時吻著我的額頭說好。
如今,一比一復刻了,新娘卻換了別人。
我避開熟人,一眼就看到了她。
我看著鏡子前那個正在用冷水搓洗臉龐的女人。
她太瘦了。
聽到腳步聲,她回過頭。
看見我的那一刻,她眼睛里閃過一絲極度的錯愕。
“你......你是誰?怎么和我長得這么像?”
我紅著眼,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姜予微!你瘋了嗎?你是賀靳言的妻子!你為什么在這里給蘇邈邈端茶倒水被他們作踐!”
她畏縮地甩開我的手,拼命搖頭。
“什么妻子......你認錯人了。我是賀家的保姆,賀先生心善,收留我在家干活......我沒有過去的記憶,我連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br>
失憶。
保姆。
賀先生心善。
這幾個詞連在一起,明明都認識,連在一起卻簡簡單單扯碎了我僅存的理智。
賀靳言不僅背叛了我們的誓言,還洗去了她的記憶,把她養(yǎng)在身邊任人**。
我咬破了嘴唇,咽下喉嚨里翻涌的血腥味。
“你**服?!?br>
“什么?”
“**服!把你這身保姆服給我換上!”
我倒要看看,賀靳言這五年。
到底把你,把我,變成了什么不人不鬼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