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婆家撿回三個生銹煤氣罐。
非要在密閉地下室做**。
我勸阻，小叔子一腳踹我胸口：
“買的二手貨會爆炸？別觸霉頭！”
婆婆連扇我四個耳光：
“生了個討債鬼還敢咒我們，滾出去！”
前世我死死抱住閥門想救他們，被活活撞死。
爆炸后，兒子在婆家被打斷雙腿絕望割腕。
再睜眼，回到煤氣彌漫的地下室。
看著小叔子往漏氣閥門上彈煙灰。
我沒撲上去搶閥門。
而是悄悄按下了口袋里的錄音鍵。
“烤吧，全家齊齊整整火化，最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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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氣味鉆進鼻腔的瞬間，我睜開了眼。
不是醫(yī)院慘白的天花板。
也不是殯儀館凝重的黑。
是王家地下室的霉味。
那股味，又腥又甜，像爛菜葉子混著鐵銹，直往腦門子里沖。
眼前吊著個十五瓦的破燈泡，光線昏黃，把人的影子拉得又扁又長，在掉渣的墻皮上亂晃。
墻角堆著三個煤氣罐。
不是新的。
是從哪個廢品站拖回來的二手貨，罐體上全是磕碰的凹痕，漆面掉得一塊一塊，露出里面銹成豬肝色的鐵皮。閥門那里裹著厚厚一層油泥，有個口子在嘶嘶地往外冒白氣。
婆婆王老太就蹲在那團白氣邊上。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硬的藏藍色褂子，手指頭纏著黑乎乎的防水膠布，正往那個漏氣的閥門上纏。纏得敷衍，一邊纏一邊罵：“這破膠帶咋不粘呢?！?br>她旁邊，小叔子王建國更不像話。
他穿了件緊身的黑色T恤，啤酒肚把衣服撐出一圈油亮的弧度。他嘴里叼著半根紅塔山，一只腳踩著另一個煤氣罐，手里拎著一把銹跡斑斑的老虎鉗，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罐頂。
“纏兩圈就行了，廢那勁干嘛。”
王建國嘟囔著，煙頭明滅，火星子簌簌地往下掉，落在水泥地上。
我懷里一沉。
五歲的小宇正摟著我的脖子，小臉憋得通紅，睫毛濕漉漉的，被這屋里的味兒嗆得直咳嗽。
“媽媽，我難受?！?br>他小聲說，帶著哭腔。
前世最后的記憶，就是這時候扎進我腦子的。
不是走馬燈。
是刀子。
一刀一刀，剜著神經(jīng)。
我記得茶幾的尖角有多硬。
記得王建國那一腳踹在我心口時，肋骨斷裂的脆響。
記得血從我后腦勺漫出來，流進眼睛里，把整個世界染成紅色。
我記得那聲爆炸。
轟的一聲，地動山搖。
我記得我在血泊里慢慢變涼，魂魄飄在半空，看著這家人連滾帶爬地從二樓陽臺跑下來，臉上沒有半分悲痛，只有驚魂未定的罵街。
“晦氣！大過節(jié)的搞成這樣！”
“這娘們自己摔的，怪誰？”
他們甚至沒叫救護車。
他們怕**來了，發(fā)現(xiàn)這滿屋子的違規(guī)煤氣罐。
后來呢？
后來我的小宇沒了媽。
他在王家住成了牲口。
冬天洗全家的衣服，手凍得裂開口子。
夏天沒空調(diào)，睡在悶熱的儲物間里，一身的痱子。
王建國喝醉了就拿他撒氣，皮帶抽在身上，啪啪響。
我飄在天上，聽著我的兒子從嚎哭到哽咽，再到一聲不吭。
最后，王建國為了騙保，開著那輛破桑塔納，在下雨天把他撞飛出去。
雙腿粉碎性骨折。
小宇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用一片碎玻璃，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他在死前，叫了一聲媽媽。
那一聲，叫得我魂飛魄散。
也叫得我重生了。
我抱著小宇的手臂在抖。
不是怕。
是恨。
恨意像沸水一樣在血**咕嚕咕嚕地翻滾，燒得我指尖發(fā)麻，恨不得現(xiàn)在就沖過去，拎著那個漏氣的煤氣罐，砸到這兩個蠢貨的腦袋上，讓他們現(xiàn)在就下地獄。
但我不能。
小宇咳得更厲害了，整個人往我懷里縮，小手緊緊攥著我的衣領。
他的呼吸噴在我脖子上，又急又燙。
“媽，這味兒不對?！?br>我開口了。
聲音啞得像砂紙在磨木頭。
王老太頭也不抬，手上的膠布纏得更敷衍了，嘴里不干不凈。
“什么味兒不對？你鼻子比狗還靈？”
“我們老一輩都是這么過來的，就你金貴？”
王建國把煙從嘴里拿下來，沖我比劃了一下，煙灰差點彈到小宇頭上。
“嫂子，城里來的就是嬌氣?！?br>“這二手貨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