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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非驚蟄
許歡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里,她如愿嫁給陸北州。
他們生了個女兒,長得像她,笑起來很可愛。
下一秒,她的臉卻忽然間變成了安爍詩。
而她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陸北州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條狗。
驚醒時,許歡顏躺在病床上。
她嘗試著挪動了下身體,腹部的傷痛得鉆心。
“醒了?”陸北州拿起放在床頭柜上的蟹黃包,“你最愛的那家,我特地去買的?!?br>
看著眼前深愛多年的男人,許歡顏心如刀割,連呼吸都變得苦難。
他竟不知,她對蟹黃過敏。
之前經(jīng)常去買,只是因為檢察院在附近。
運氣好的話,能偶遇陸北州,遠遠看上他一眼。
想起曾經(jīng)做過的傻事,許歡顏嘲弄地笑了。
陸北州以為她在鬧脾氣,臉色一沉,嗓音也冷了幾分:“我特地請假來陪你,你能不能不要無理取鬧?”
五年的付出和守護,在他看來,就是無理取鬧。
許歡顏強行壓下胸腔的酸澀,沙啞開口:“放心,以后不會了。”
陸北州以為她消了氣,親自將蟹黃包喂到她嘴邊,“還沒涼透,快吃吧?!?br>
這樣溫馨甜蜜的時刻,她期盼了整整一千多個日夜。
恍惚間,許歡顏不由地張嘴,咬下一口蟹黃包。
涼透的蟹粉腥氣很重,胃里一陣翻涌。
她分不清,是因為蟹粉,還是因為這段令人作嘔的感情。
她如此真誠,如此不遺余力地付出,為什么上天要這樣對她?
像是為了懲罰自己,她奪過蟹粉包,胡亂塞進嘴里。
她知道她很快就會起疹子,甚至呼吸困難。
但她不在乎。
陸北州愣了片刻,直到發(fā)現(xiàn)她滿臉通紅,才察覺到不對勁。
“你對蟹粉過敏?吐出來,快!”
許歡顏被噎住,一口氣上不來。
她想吐,卻怎么也吐不出來。
就好像,她沒辦法將這段愛情吐掉。
陸北州叫來醫(yī)生,給許歡顏做了急救。
護士很自然地提醒他簽字:“家屬,在這簽就行。對了,患者已經(jīng)是白血……”
陸北州忽然打斷:“我是她表哥?!?br>
許歡顏聽到這句話,笑出了眼淚。
如果陸北州沒有打斷護士,他就知道她已經(jīng)是白血病晚期。
沒關(guān)系,都不重要了。
等她死了,他一樣會知道。
搶救結(jié)束后,陸北州已經(jīng)不在了。
護士說:“他接了個電話就走了,讓你好好休息,說忙完就來看你?!?br>
可是半個多月過去了,許歡顏的傷都養(yǎng)好了,陸北州卻始終沒有出現(xiàn)。
不過,她不在意了。
出院這天,距離她的生命期限,只剩下不到三天。
她打開手機,剛好刷到了陸北州的朋友圈。
他正在為安爍詩慶祝生日。
九宮格照片里,都是鮮花和禮物。
文案很簡單:陪你過的第五個生日,以后的每一個生日,我都會在你身邊。
許歡顏呼吸一頓。
忽然想起,五年前的今天,她剛好被打斷雙腿。
難怪陸北州沒有去醫(yī)院看她,原來是在給安爍詩慶祝生日。
她還記得,當時她給他打了電話:“今天是我生日,可以陪我一會嗎?就一會?!?br>
陸北州怎么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