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會上，空降副總喝多了。
他把酒灑在鞋面上，抬腳指著我媽，說：「阿姨，你以前不是做保潔的嗎？來，順手給我擦一下。」
全場都安靜了。
我媽今天是被邀請來參加年會的，因為我要上臺領(lǐng)年度銷冠獎。
她穿了我給她買的新衣服，坐得很拘謹，一晚上都不敢大聲說話。
可那個副總，偏偏要欺負她。
大家都勸我忍，說副總是董事長親信，得罪不起。
副總聽了很多勸，越發(fā)來勁，直接把酒杯踢到了我腳邊，笑著說：
「你不是很能做執(zhí)行嗎？」
「先把杯子撿了，再讓**把鞋擦干凈?！?br>我低頭看著那只酒杯，輕聲說：
「好?！?br>1
所有人都以為我慫了。
坐在我旁邊的同事，在桌子底下拽了我一下，示意安撫我。
我沒理他，只是彎腰把酒杯撿了起來。
副總陳志遠坐在主桌邊上，翹著腿，鞋尖還沾著酒。
他看著我，笑得特別滿意。
那種表情我太熟了。
有些人踩到別人臉上以后，還非要盯著別人咽下這口氣，才覺得舒服。
我把酒杯放回桌上，抬頭看著他。
他說：「這就對了嘛。」
「年輕人有能力是好事，但要分清誰是領(lǐng)導(dǎo)，誰是干活的人?！?br>我點點頭：「您說得對?！?br>他更得意了。
旁邊幾個管理層跟著笑，氣氛又活絡(luò)起來，像剛才那場羞辱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我媽臉已經(jīng)白了，她拉我胳膊，小聲說：「算了，小舟，別惹事?！?br>她越這樣，我心里越難受。
她這一輩子吃的苦，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多。
我上高中那幾年，她凌晨四點起來掃樓，冬天手裂得流血，回家還說不疼。
后來我進公司，從業(yè)務(wù)員做起，跑客戶跑到胃出血，她心疼接了更多小時工，加班加點的干。
今天她第一次來參加我公司的年會。
原本應(yīng)該是我讓她抬頭的一天。
結(jié)果陳志遠拿她當保潔使。
我看著他鞋上的酒漬，沒動。
陳志遠見我站著不動，臉色淡了點：「怎么，杯子都撿了，最后一步反而不愿意了？」
我說：「我媽不是公司的保潔。」
他笑了：「以前不是做過嗎？做過就做過，怕別人說??？」
這句話一出來，我身后幾個同事別開了臉。
沒人敢看我。
因為大家都知道，陳志遠這一年就是這么干的。
他空降過來，仗著是董事長老同學(xué)帶來的人，誰都不放在眼里。
他最喜歡做的，不是管業(yè)務(wù)。
是踩人羞辱。
誰能力強，誰不服他，他就盯著誰踩。
我就是他踩得最狠的那個。
因為他現(xiàn)在對外吹得最響的大客戶，本來都是我?guī)ш犝勏聛淼摹?br>只是最后簽約時，他把我的名字拿掉了。
他搶功，我忍了。
他壓獎金，我也忍了。
因為我知道他坐不久。
董事會最近在做高層調(diào)整，審計也已經(jīng)進場了。
而我手里，正好有一份能送他下去的東西。
所以我一直在等。
可我沒想到，他會蠢到把手伸到我媽頭上。
陳志遠見我還不開口，臉色徹底沉了。
他把腳往前一伸，直接伸到了我媽面前。
「阿姨，別讓你兒子為難?！?br>「今天他拿獎，你也該給點面子吧？」
我媽慌得站起來，手都在抖：「不用不用，我、我去拿紙……」
我一把拉住了她。
然后抬頭看著陳志遠。
我說：「你把腳收回去?！?br>2
這一句話出來，附近幾桌的人全都安靜了。
臺上主持人還在走流程，但底下這片區(qū)域，已經(jīng)沒人聽了。
陳志遠看著我，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
他瞇起眼：「你說什么？」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說，你把腳收回去?！?br>我媽不好受，但還是拽我：「小舟，別說了！」
旁邊同事也低聲勸我：「算了算了，忍一下?！?br>我沒動。
有些事情能忍，有些事情不能。
陳志遠慢慢把腳收回去，臉上卻沒有半點退讓的意思。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笑著說：「行，有脾氣。」
「我就喜歡看你這種基層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