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
葉子上的絨毛沾到皮膚，能*上三天三夜。
巧了，國子監(jiān)后院就長了一**。
我割了一大捆。
把葉子擼下來，仔仔細細灑進周文彥的書桌、椅墊、筆筒、硯臺盒里。
又把他書包翻開，里里外外抹了一遍。
末了在桌角刻了一行小字：
邊城野種到此一游
下午上課。
周文彥坐了不到一刻鐘就開始扭。
半刻鐘后開始撓。
再過一會兒，整個人跟長了虱子似的，左扭右扭。
夫子瞪他：“周文彥！”
“夫、夫子，學生……”
他*得說話都哆嗦。
旁邊的同窗也開始不對勁了。
一個接一個地撓。
整間學堂跟養(yǎng)了猴似的。
我端端正正坐著，目不斜視。
夫子懵了：“你們這是？”
周文彥“蹭”地站起來，后背在柱子上蹭來蹭去：
“沈璟！是你對不對！”
我無辜地看著他：“我怎么了？”
“你在、在我桌上放了什么東西！”
“什么東西？我不知道啊?！?br>他*得眼淚都出來了，沖過來想抓我衣領。
我側身一讓，他撲了個空，摔在門檻上。
臉著地。
門牙磕掉半顆。
6
半個時辰后。
太傅府的人來了。
周文彥他娘，太傅夫人孫氏。
陣仗大得驚人。
四個丫鬟，八個家丁。
她進來就揪住我的衣領：“敢害我兒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膽！”
我被晃得頭暈，心想京城人怎么都這樣。
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夫子連忙上前勸阻：“夫人息怒，此事尚未查明……”
“查什么查！我兒在他桌上發(fā)現(xiàn)了刻字！”
她指著周文彥。
周文彥適時地舉起書桌，露出我刻的那行字。
“邊城野種到此一游！”
孫氏冷笑：“這不是你寫的？”
我看了一眼：“是我寫的。”
“那你還敢狡辯！”
“我沒狡辯啊，就是我寫的。”
孫氏一愣。
大概沒見過承認得這么痛快的。
“好、好！既然你承認了！”
“但**藤不是我放的?！?br>我又補了一句。
“你！”
“刻字是因為他罵我野種，我就寫給他看看，野種的字寫得怎么樣?！?br>我把自己的字帖拿過來，翻開。
邊城條件艱苦，爺爺拿木棍在地上教我寫字。
橫平豎直，一筆一劃。
“夫子說我的字是全班寫得最好的?！?br>我轉頭看周文彥：“你的字呢？拿出來比比？”
周文彥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的字是出了名的狗爬。
孫氏被我這手整不會了。
她本來是來興師問罪的，結果發(fā)現(xiàn)這孩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那、那**藤的事怎么算！”
“**藤？什么**藤？”
“我兒子在你桌上發(fā)現(xiàn)**藤的葉子！”
“哦，那個啊?！?br>我點點頭：“是我放的?！?br>滿堂嘩然。
孫氏激動了：“你承認了！”
“但我不知道那是**藤?！?br>“什么？”
“我在后院看見這草長得好看，就摘了些放桌上當擺設。邊城到處都是這種草，我們叫‘節(jié)節(jié)草’，小孩都拿來編草環(huán)戴頭上，沒聽說會*啊。”
我一臉真誠。
孫氏臉都綠了：“你、你胡說！”
“不信你問夫子，國子監(jiān)后院是不是長了一片？”
夫子點頭：“確實有?！?br>“這草是不是看著挺好看，綠油油的？”
夫子又點頭。
“那我摘來當擺設，有什么問題？”
夫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孫氏氣得渾身發(fā)抖。
她明明知道就是我干的。
但她一點辦法沒有。
因為我說得合情合理。
一個從邊城回來的孩子，不認識**藤很正常。
國子監(jiān)后院確實長了那東西。
摘來當擺設——你能說有什么錯？
孫氏咬牙切齒：“那你在桌上刻字**我兒，這總抵賴不了！”
我歪頭看她：“夫人，這您就冤枉我了?！?br>“我寫的是‘邊城野種’?！?br>“您看，他罵我是野種，我就認了?！?br>“可我認了，您怎么還不高興呢？”
學堂里有人憋笑。
孫氏臉都紫了。
“好個伶牙俐齒的小**！我今天不教訓教訓你！”
她揚手就要扇我耳光。
7
我閉上眼。
心想京城人真不講理。
說不過就動手。
跟邊城人一模一樣。
但邊城人動手我還能還手。
在京城，打了太傅夫人，我爺爺不好收場。
算了。
忍一忍。
耳刮子沒落下來。
我睜眼，看見一只手攥住了孫氏的手腕。
是我爹。
鎮(zhèn)北侯沈錚。
“孫夫人?！?br>他聲音不大，但滿堂皆靜。
“犬子若有得罪，本侯自會管教。不勞夫人動手?！?br>孫氏抽回手，臉色變了變。
太傅雖位高，但鎮(zhèn)北侯手里有兵。
還是駐扎北境、實打實打過仗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