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只是從前不知道該在什么時候說，說什么。今天外人當面欺負到頭上來了，我不想再忍著?！?br>父親盯著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聲從低到高，最后在整個會議室里回蕩。
“好，好，好?！?br>他連說三個好字，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后落在韓在英身上。
“韓總，你聽見了？我女兒雖然年輕，但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我想說的?！?br>韓在英鐵青著臉。
父親收斂表情，正色道：“合作的事，我會讓商務團隊跟貴方對接。至于聯(lián)姻——免談。韓總先回酒店休息，三天后我給你正式答復?！?br>這是送客。
韓在英咬了咬牙，站起來，帶著助理離開了會議室。
門關(guān)上的一瞬間，會議室里嗡地一聲，竊竊私語四起。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父親揮手。
“散會。念安，你留下?！?br>第二章
人都走了。
會議室里只剩下父親、母親和我。
父親從主位上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他一米八五的個頭，我要仰著頭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說實話?！彼⒅?，“為什么藏了這么多年？”
我沉默了幾秒。
“五歲那年，我在書房門外聽到您和周姨的對話。她說，大嫂當年就是太聰明、太出挑，才會被人盯上，最后出了車禍。”
父親的眼神動了一下。
“七歲那年，我在公司年會上，看見張副總的女兒因為在臺上表演鋼琴太出色，第二天她爸爸就被調(diào)去了西北分公司。”
“所以，我不說話，不表現(xiàn)，不參與。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廢物，沒人會防備一個廢物。”
母親已經(jīng)在旁邊抹眼淚了。
父親站在那里，一言不發(fā)。
過了很久，他開口。
“從明天起，到集團來上班?！?br>我沒有意外。
“戰(zhàn)略發(fā)展部，我給你安排一個副總監(jiān)的位置?！?br>“這不合適——”母親出聲了。
“有什么不合適？”父親打斷她，“明軒在運營部，**在分公司，她是我女兒，憑什么不能進集團？”
他看著我。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藏了多少東西?！?br>我點頭。
“謝謝爸?！?br>“還有，”他頓了頓，“回去把長寧路那套房子收拾出來，搬過去住。戶頭我讓人轉(zhuǎn)到你名下。”
長寧路的房子是一套獨棟別墅，市價八千萬，一直空著。
母親又想說什么，被父親一個眼神止住。
“去吧?！?br>我轉(zhuǎn)身往外走。推開會議室的門，走廊里的燈光亮得刺眼。
小夏等在外面，看見我出來，整個人抖了一下。
“顧、顧小姐——”
“回去收拾東西。”我說，“我們搬家?！?br>她跟在我身后，一路上嘴巴張了好幾次，一個字都沒敢問。
回到家里，母親比我先到。
她把傭人都支走，拉著我坐在沙發(fā)上，眼眶紅紅的。
“念安，你這些年……怎么不跟媽說？”
“說了又能怎樣？”
“媽至少……至少不會讓你受委屈?！?br>我看著她。這個女人嫁進顧家二十多年，從來都是逆來順受。周麗華在外面呼風喚雨，她連多說一句話都不敢。
“媽，你自己都保不住自己?！?br>這話有點**，但是事實。
母親愣了一下，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讓你去公司，是好事，但也是把你推到所有人面前了。明軒不會放過你的，周麗華更不會。”
“我知道。”
“那你還——”
“裝了二十二年的廢物，換來什么？所有人都覺得我可以隨便被賣掉，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br>我握住母親的手。
“我不想再這樣活著。”
母親看著我，像第一次認識我。
她這輩子見過的顧念安，是那個低著頭不說話、**中等偏下、朋友圈從不發(fā)動態(tài)、家族聚會永遠坐在最遠角落的女兒。
不是現(xiàn)在這個在會議室里當著二十個人的面把韓國財閥懟回去的人。
“你決定了？”
“決定了?！?br>她重重嘆了口氣。
“那就走吧。小心周麗華，她這個人……比你想象的更難對付?！?br>那天晚上，我一個人住進了長寧路的別墅。
三百平，四室兩廳，空蕩蕩的。
小夏在樓下收拾東西，乒乒乓乓響了半天。
我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景。
城市的燈光鋪到天際線。
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