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裸賣空。風險很大，但收益更大。”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窗外的坊市人聲鼎沸，有修士在討價還價，有靈獸在嘶鳴，有一柄飛劍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從低空掠過。這些聲音隔著一道墻，像隔了一個世界。
“你需要我做什么？”他終于開口。
“三件事。第一，用你的渠道，幫我把那份合約賣出去。第二，從今天起，每天放一條消息——南部靈脈的勘探有新進展，儲量越來越驚人。但不要一次放完，要一點一點放，讓市場自己發(fā)酵。第三……”
我頓了頓。
“幫我盯住青云宗的靈石庫存。我要知道他們每天進出多少貨、什么價格、賣給誰?！?br>錢通的手在算盤上停了很久。
“青云宗把你當廢人趕出來，”他說，“你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做空他們的**子？”
“不是做空?！蔽野涯菑埉嬛鳮線的紙推到他面前，“我只是在幫他們發(fā)現靈石的真實價格?！?br>“市場從不說謊?！?br>2
消息放出去的第一個月，靈石價格漲了百分之十五。
錢通的消息網絡比我想象的還要高效。他的采風使遍布南部各州，每個人都在“不經意間”透露一點關于南部靈脈勘探進展的只言片語——今天說勘探隊打了一口深井，靈氣濃度異常；明天說某個散修在溪澗里又撿到了含靈晶的石塊；后天說青云宗已經秘密派了內門長老去現場查看。
每一條消息都模糊，都曖昧，都像是從某個不該泄露的渠道泄露出來的。
而市場的想象力，比任何謊言都更擅長自我發(fā)酵。
修士們開始搶購靈石。不是因為真的缺靈石，是因為怕漲價。越搶越漲，越漲越搶。青**脈周邊七個坊市的靈石價格，從一塊標準靈石兌一兩紋銀，漲到了兌一兩一錢五分，然后是兌一兩二錢。
與此同時，我賣出的那份“三個月后交割一萬塊靈石”的合約，價格也在水漲船高。
錢通找到的第一個買家是青云宗外門的采買執(zhí)事，姓劉，管著外門弟子的靈石配給。他聽說有人愿意以市場價九折預售靈石，想都沒想就簽了合約——一萬塊靈石，三個月后交割，單價按簽約當天的九折算。
他不知道的是，簽約當天，市場上靈石的價格已經被我的消息推高了百分之十。
九折？實際上比簽約時的真實市場價還高。
但沒關系。劉執(zhí)事只看到“九折”兩個字，覺得占了便宜。人永遠只愿意看到自己想看的東西。
第二個月，我把賣合約收回來的訂金，全部用來**了一種叫“儲靈符”的低階法器。儲靈符的作用是儲存靈氣，通常用于煉丹或布陣，銷量平平，價格穩(wěn)定。我收的時候，一塊靈石能買四張。
錢通問我收這個干什么。
我說：“等礦脈的消息落地，你就知道了?！?br>他不追問。好的交易員不追問邏輯，只看結果。
第三個月，事情開始脫離我的預期。
不是往壞了脫離，是往好了脫離。
錢通安插在青云宗內部的線人傳回來一條消息：青云宗的內門長老確實去了南部荒山。不是為了驗證我的謠言——他們是自己起了疑心，因為那條溪澗附近的散修最近撿到的“空心石”越來越多，品質越來越好。
青云宗的勘探隊打了三口深井。第一口，靈氣濃度是周邊區(qū)域的十倍。第二口，二十倍。第三口，鉆到地下八十丈的時候，鉆頭崩碎了——因為碰到了純度極高的靈晶礦脈。
那條礦脈的規(guī)模，比我最樂觀的估計還要大三倍。
錢通把這條消息告訴我的時候，手都在抖。
“顧衍之，你三個月前就知道？”
“我不知道?！蔽艺f，“我只是賭了一把?！?br>“賭？”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你管這叫賭？你***是在照著答案出題！”
我沒有解釋。穿越者的記憶這件事，我永遠不會告訴任何人。我只需要他們相信，顧衍之是一個運氣好到離譜的瘋子。
這就夠了。
消息正式傳開的那天，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清晨。
風信閣的飛劍傳書像蝗蟲一樣掠過南部各州的天空，每一柄飛劍上都綁著一份同樣的消息——
“青云宗于青**脈南麓三百里處，發(fā)現超巨型靈石礦脈。初步探明儲量，超過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