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知道是誰。
我把紙吹干，折起來，塞進那刺客衣襟里。
又讓人把那兩個死的并排放上板車。
重傷那個也綁上去。
春桃看得頭皮發(fā)麻。
“小姐，真送去王府？”
“當然?！?br>“可、可這不是明著打臉嗎？”
我抬頭看她。
“我就是要打他的臉?！?br>“還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打?！?br>謝凜忽然開口：“若這樣做，王府只會更急。”
我看著他。
“他們不急，怎么會露更多破綻？”
謝凜沒再說話。
顯然，他已經習慣不了我的做法了。
可他沒攔。
因為他也知道，這步棋沒錯。
板車很快出了門。
我特意讓人走最熱鬧的那條街。
不到半個時辰，整個京城該知道的，就都會知道。
休妻當天，王府派人追殺前王妃。
還沒殺成。
反被送回去三個。
這臉，趙承煜丟定了。
夜已經深了。
小院里卻沒人睡。
謝凜拿出京中輿圖，攤在桌上。
“既然已經撕開臉了，下一步要更快?！?br>我靠過去，看了一眼。
“你想查賬？”
“嗯?！?br>“賬不在王府正院。”
“那在哪？”
我指了指輿圖上王府西北角的一處地方。
“舊佛堂?！?br>謝凜眼神一頓。
“你確定？”
“八成?！?br>我輕聲道：“那地方表面上荒著，平日沒人去?？晌野雮€月前夜里起身，見過沈柔帶人過去。第二天，那邊地上的雪被掃得干干凈凈。”
“一個荒了幾年的地方，忽然這么干凈，不對勁?！?br>謝凜盯著那處位置。
“守衛(wèi)呢？”
“明面上沒有，暗處一定有?！?br>說到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舊佛堂后面有個廢井?！?br>“井沿右側第三塊青磚是松的?！?br>謝凜抬頭看我。
“你連這個都知道？”
“我在王府待了三年，不是白待的?！?br>我語氣淡淡的。
可心里卻有些冷。
三年啊。
我把整個王府都摸熟了。
連哪面墻有暗縫，哪條路下雨天不積水，我都知道。
可趙承煜從來不在意。
他只覺得我無趣，沉悶，連爭寵都不會。
也好。
他看輕我。
才給了我機會。
謝凜很快起身。
“今晚我去一趟?！?br>春桃一驚。
“現(xiàn)在就去？”
謝凜道：“再晚，王府就該先動手了?！?br>我想了想，點頭。
“我也去。”
謝凜立刻皺眉。
“不行?！?br>“為什么不行？”
“太危險?！?br>“你一個人進去，未必找得到?！蔽铱粗芭f佛堂里頭的擺設，你沒我熟。”
謝凜聲音一沉。
“我說不行?！?br>我也不讓。
“謝大人，如今這事跟我自己的命有關，我沒道理躲在后頭等消息。”
“何況，若真找到賬冊，那本賬本來就是我先發(fā)現(xiàn)的?！?br>謝凜盯著我。
氣氛一下僵住。
春桃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半晌，謝凜才冷著臉吐出一句。
“跟緊我?！?br>我笑了。
“好?！?br>子時一過。
京城更靜了。
我換了一身深色衣裳，把頭發(fā)束起來，跟著謝凜從后巷繞近王府。
王府后墻，我熟得很。
哪一段矮，哪一段容易翻，我閉著眼都知道。
謝凜先上墻。
再伸手拉我一把。
掌心很熱，力氣也穩(wěn)。
我借著他的力翻過去，落地時腳下一輕，沒出一點聲。
春桃留在院里，沒跟來。
我和謝凜一前一后，穿過后園。
夜風吹著樹影亂晃。
遠處偶爾傳來巡夜腳步聲。
我?guī)еx凜繞開人，貼著廊下往西北角去。
越往里走，越安靜。
到了舊佛堂外頭，果然不對。
院門明明關著。
可門檻下的土，是新的。
有人剛動過。
我跟謝凜對視一眼。
他輕輕點頭。
下一刻，屋頂上忽然落下一道黑影。
刀光一閃，直奔我后心。
我心里猛地一沉。
果然。
趙承煜比我想的還快。
他不是等人回報之后才動。
他今晚，本來就準備好要滅口所有知情的人了。
王府不是想殺她，是想滅口
刀光劈下來那一瞬。
謝凜幾乎是本能地把我往懷里一拽。
那把刀擦著我的肩過去，砍在門框上，木屑一下炸開。
我耳邊嗡地一聲。
還沒站穩(wěn)，第二個人已經從墻后翻了出來。
不是護衛(wèi)。
是死士。
招招都往命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