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那份周全里，沒有一分是為她考慮的。
下午五點，沈硯秋到婆婆家的時候，廚房里已經(jīng)飄出***的香味。周美蘭系著圍裙在灶臺前忙活，看見她進來，第一句話不是“累不累”，是“你把鞋換了再進來，地板上午剛拖的”。
沈硯秋換了拖鞋，把帶來的水果放進廚房。
“媽，我來幫忙?！?br>“不用不用，你去客廳坐著。念念一會兒就到，你幫我把茶幾上的水果擺好看點?！?br>念念。
不是“季小姐”，不是“小季”，是“念念”。
沈硯秋走到客廳，茶幾上擺著一盤車厘子、一盤切好的芒果、一盤剝好的山竹。這個規(guī)格，她嫁進顧家七年，只在過年招待周美蘭娘家人的時候見過。
她把水果重新擺了一遍，擺得更好看。
然后她注意到茶幾下面壓著一沓文件，露出一個角。藍皮的，封面印著“商鋪租賃合同”幾個字。
她沒動，只是記下了位置。
季念是六點半到的。
門鈴響的時候，周美蘭擦了手親自去開門，笑得眼角的魚尾紋擠成一朵菊花：“念念來了！哎呀怎么又瘦了，快進來快進來，阿姨做了你愛吃的***?！?br>沈硯秋站在客廳里，看著門口那個穿淺灰色針織裙的女人走進來。季念比上一世記憶里更瘦一些，鎖骨凹出兩汪淺淺的坑，頭發(fā)盤起來，露出一截白得近乎透明的脖頸。她手上拎著一盒龍井，包裝是湖州某個老字號的暗紋紙盒。
“阿姨好。嫂子好。”她微微欠身，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穩(wěn)。
沈硯秋注意到她喊的是“嫂子好”，目光同時掃過來，平靜得不像一個介入別人婚姻的女人。
“念念來了，坐。”沈硯秋笑了一下，指了指沙發(fā)，“水果剛擺的?！?br>季念坐下來，姿態(tài)端正得像坐在談判桌前。
周美蘭在廚房和餐廳之間來回穿梭，嘴里不停地說：“念念啊你小時候最愛吃我做的***，每回來都吃兩大碗飯。你還記不記得有一次你跟行舟搶最后一塊肉，行舟搶不過你，氣得哭鼻子？”
“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