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得能聽見空調(diào)的嗡嗡聲。
我站在桌前，看著那枚玉佩，看著那些材料。
腦子里有一千個問題。
但嘴上只問了一個。
“顧云舟是誰？”

“顧云舟，1945年生人，國內(nèi)最早一批人工智能研究者，也是曙光科技最核心的技術(shù)奠基人?！?br>陸文淵的聲音帶著追憶。
“八十年代末，他在麻省理工做完博士后回國，是我的導師。我創(chuàng)辦曙光科技，最早的核心算法全部出自他手。九十年代初，他因病去世，年僅四十八歲?！?br>“去世前，他把自己持有的全部技術(shù)專利和曙光科技百分之十五的股權(quán)，設(shè)立了一個信托基金，受益人寫的是——我尚未找到的血脈后人?！?br>百分之十五的股權(quán)。
曙光科技去年的市值，我在財經(jīng)新聞上看過——
八百億。
百分之十五。
一百二十億。
“我不信?！?br>我的聲音干得厲害。
“一個剛出生就丟了的孫女，他怎么能確定將來一定能找到？”
“因為他一直在找。”
陸文淵打開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給我。
是一個消瘦的中年男人，穿著白大褂，站在實驗室里。面容清癯，目光銳利，但笑起來的樣子溫和極了。
“這是老師去世前半年拍的。那時候他已經(jīng)病得很重，但每天還在打電話、寫信，聯(lián)系各種渠道找人。他說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他的孫女?！?br>“他的兒子兒媳，也就是你的親生父母，在你出生前幾個月因為一場意外去世了。老師當時正***做項目，等他趕回來，你已經(jīng)被保姆帶走，不知所蹤?！?br>“他找了三年，耗盡了所有積蓄和人脈，都沒有找到。最后積勞成疾，倒在了實驗室里?！?br>我盯著那張照片。
那張臉。
說不上來哪里像，但確實有一種奇怪的熟悉感。
“照片不能證明什么?！?br>“當然?！标懳臏Y不急不慌，“所以我們等DNA結(jié)果。但在結(jié)果出來之前，我想讓你知道這些**?！?br>他推了推眼鏡。
“另外，有一件事，我必須提前告訴你。”
“什么？”
“你的養(yǎng)父林建軍——他其實早就知道你的身世。”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說什么？”
“三周前我去找林國棟的時候，林建軍也在場。他的反應(yīng)告訴我，這件事他不僅知道，而且……”
陸文淵的措辭變得謹慎。
“他曾經(jīng)試圖聯(lián)系過保姆的家屬，了解過你的來歷。但出于某種原因，他選擇了隱瞞，并且把那枚玉佩從你爺爺手里要了過去，藏在了另一個地方?！?br>“是我去了之后，他才不得不交出來的?！?br>房間里的空調(diào)聲忽然變得很吵。
我爸——不，林建軍——他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我不是他親生的，知道我可能有另一個家庭，甚至可能知道那個家庭的分量。
但他選擇了瞞著我。
為什么？
因為不想讓我離開？因為怕失去一個免費的、聽話的、可以隨意犧牲的“女兒”？
還是因為——
“他有沒有試圖聯(lián)系過曙光科技？”
我聽見自己問出這個問題。
陸文淵沉默了兩秒。
“目前沒有證據(jù)表明他聯(lián)系過我們。但他藏起玉佩這個行為本身，就說明他不想讓任何人找到你?！?br>我握著那張照片的手，微微發(fā)抖。
“陸先生。”
“請說?！?br>“DNA結(jié)果出來之前，這件事請不要對外公開。”
“當然。”
“還有——”
我把照片放回桌上。
“我爺爺林國棟，他現(xiàn)在在哪？”
“他說想來北京找你?！标懳臏Y的表情有些微妙，“他……非常后悔?！?br>“后悔？”
我拿起包。
“他后悔的不是隱瞞，是被發(fā)現(xiàn)了?！?br>我推開會議室的門。
“結(jié)果出來了請通知我。”

回到學校，我把自己關(guān)在圖書館角落里，從下午坐到了閉館。
書翻了幾十頁，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腦子里反復回放著陸文淵說的每一句話。
顧云舟。技術(shù)奠基人。百分之十五的股權(quán)。一百二十億。
還有林建軍藏起玉佩的事。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