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通常有靈獸守護(hù)，或者至少有些禁制機(jī)關(guān)。
但這個洞口什么都沒有。干干凈凈，像是等了他很久。
林嵐蹲在洞口邊上，往里面扔了塊石頭。過了很久才聽到回聲。
“還行?！彼f，“不算太深?！?br>然后他就跳下去了。
——后來他每次回想這個決定，都覺得自己當(dāng)時大概是壽元將盡、破罐子破摔了。一個煉氣期的老頭子，孤身跳進(jìn)不明秘境，這不是勇敢，是腦子有病。
但那天他就是跳了。
秘境深處有一座石臺，石臺上放著一卷玉簡。玉簡旁邊刻著八個字：
“逆天而行，唯死而已。”
林嵐把玉簡拿起來，神識探入。
功法的名字很長，叫什么《九死逆命天功》。開篇第一句就很不吉利——“修此法者，九死一生。生則逆天，死則無怨?！?br>林嵐盤腿坐在石臺上，把玉簡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他今年五十歲。煉氣期。壽元將盡。頭發(fā)白了三分之一，膝蓋下雨天會疼，劈柴超過一個時辰腰就直不起來。
修，可能死。
不修，一定死。
“還行?！彼延窈嗁N在額頭上，“至少有的選。”
玉簡里記載的功法極其霸道。它不修靈根，不聚靈氣，而是直接掠奪天地間最暴戾的煞氣為己用。每一層突破都要經(jīng)歷一次生死劫，扛過去就修為暴漲，扛不過去就魂飛魄散。
創(chuàng)出這門功法的人，在第一頁就寫明了——他本人修到第七層的時候死了。
林嵐看完以后，沉默了很長時間。
“創(chuàng)功法的人都死了?！彼洁斓溃澳俏倚匏懒艘膊凰銇G人。”
然后他就開始修了。
第一層，他在大澤山深處的一個山洞里閉關(guān)了三年。煞氣入體的時候，渾身的經(jīng)脈像是被無數(shù)把刀同時切割，疼得他在地上打滾，把洞壁撞出一個又一個人形的凹坑。
但他扛過來了。
第二層，五年。第三層，八年。**層，十二年。
他越修越老，也越修越年輕。五十歲的時候他看起來像六十歲。六十歲的時候，他的頭發(fā)開始由白轉(zhuǎn)黑。七十歲的時候，他的修為突破金丹，臉上有了紅光，背也不駝了。
第八十七歲那年，他突破元嬰。
那天大澤山下了三天三夜的雷暴。方圓百里的修士都看到了那道沖天而起的黑色光柱，煞氣之濃郁，連天空都被染成了鉛灰色。
有人說是魔道巨擘出世，有人說是上古兇獸復(fù)蘇。
沒有人知道，那只是一個當(dāng)年連筑基都修不到的雜役。
一百零二歲那年，他突破化神。
出關(guān)那天，他站在山巔上，看著天邊翻涌的云海。一百多年的光陰從身上碾過去，他抬起手，看著自己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沒有老繭，沒有皺紋，皮膚光潔得像二十歲的年輕人。
化神修士的肉身已經(jīng)脫離了凡人的衰老。只要元神不滅，他可以活很久很久。
“還行。”他自言自語，“越活越回去了。”
他伸了個懶腰，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想起青牛村的槐樹，想起上山那條很長很長的路，想起一個小姑娘趴在他背上問他——你會一直在嗎。
那必須的。咱倆誰跟誰。
他當(dāng)時是這么回答的。
林嵐在山巔上站了很久，然后笑了笑，轉(zhuǎn)身下了山。
---
他是在路過蒼梧山脈的時候遇到那場追殺的。
那天他本來只是想翻過山脈，去北邊的坊市買點(diǎn)靈茶?；裥奘康纳褡R覆蓋極廣，他遠(yuǎn)遠(yuǎn)就感知到了前方的靈氣波動——有人在斗法，而且人數(shù)不少。
他本不想管。
江湖上每天都有斗法，每天都有死人。他又不是衙門捕快，犯不著見一個管一個。
然后他感知到了一道熟悉的靈氣。
太陰靈氣。冷得像深冬的月光。
林嵐的腳步停住了。
一百多年了。他已經(jīng)一百多年沒有感知到這道靈氣了。但身體比腦子更快地做出了反應(yīng)——他轉(zhuǎn)向，加速，化神期的遁光在天空中撕出一道黑色的裂縫。
片刻之后，他看到了她。
蘇錦兒被七個人**。
她已經(jīng)是元嬰期的修士，法衣染血，長發(fā)散落，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那七個人都是元嬰期，配合默契，招招致命。她以一敵七，太陰靈氣化作萬千冰刃護(hù)在周身，但誰都看得出來，她的靈力快枯竭了。
遠(yuǎn)處還站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