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廿三，江西農(nóng)村，寒風(fēng)裹著濕氣，刮在臉上生疼。
我叫周磊，29歲，在廣東工廠打工十年，省吃儉用攢下25萬，就為了娶相戀兩年的女友劉美娟。
今天是我倆訂婚的日子，家里張燈結(jié)彩，桌椅擺了五桌，親戚鄰居擠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我爸媽笑得合不攏嘴，忙前忙后端茶倒水。
可這份喜慶，在劉美娟媽媽開口的那一刻，徹底碎成了渣。
酒過三巡，美娟媽放下筷子，撩了撩頭發(fā)，語氣輕飄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周磊，之前說的26萬8彩禮，不作數(shù)了?！?br>我手里的酒杯一頓，臉上的笑容僵?。骸鞍⒁?，咱們之前明明商量好的，26萬8，三金另算，我錢都準(zhǔn)備好了，怎么突然變卦？”
“現(xiàn)在村里行情漲了！”美娟爸叼著煙，斜睨著我，“隔壁村王丫頭出嫁，彩禮68萬8，車房齊全；后屋李姑娘嫁去縣城，彩禮60萬，還不帶回一分。我家美娟長得標(biāo)致，又勤快，26萬8說出去，我們?nèi)叶紒G人！”
68萬8！
我爸媽瞬間臉色慘白，我爸手抖著，半天說不出話：“他嬸子，你這不是為難人嗎？我們家就是普通農(nóng)戶，周磊打工十年才攢點錢，26萬8已經(jīng)是掏空家底，68萬8，我們就是**賣鐵也湊不出來?。　?br>“湊不出來？”美娟媽冷笑一聲，眼神刻薄，“湊不出來就別娶媳婦！現(xiàn)在江西哪個地方不是這個價？養(yǎng)女兒二十多年，難道白送給你家？我告訴你周磊，少一分都不行，要么拿68萬8來訂婚，要么這門親事，直接黃！”
話音落下，滿屋子親戚都炸開了鍋，有人嘆氣，有人勸和，還有人竊竊私語，說女方家坐地起價，太過分。
我轉(zhuǎn)頭看向身邊的劉美娟，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全程一言不發(fā)。
我心里揪著疼，拉了拉她的手，低聲問：“美娟，你說句話，這事兒你怎么看？”
她抬眼看我，眼里滿是為難，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周磊，我爸媽也是為了我好，你就再想想辦法吧，我也沒辦法?！?br>一句話，徹底澆滅了我心里最后一點期待。
我看著爸媽佝僂的背影，看著他們眼里的絕望，再看看女方一家三口理直氣壯的樣子，一股怒火和心酸直沖頭頂。
這哪里是嫁女兒，分明是賣女兒！是把我們?nèi)彝览锉疲?br>“我湊不出來?！蔽疑钗豢跉?，壓著心里的火氣，“要么按之前說好的26萬8，要么這婚，我不訂了?！?br>“不訂就不訂！”美娟媽一拍桌子，站起身，“我女兒長得這么好，有的是有錢人搶著娶，你以為你算什么東西？沒有68萬8，這輩子都別想娶我女兒！”
說完，她拉著美娟和美娟爸，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屋子狼藉，和我滿臉難堪的家人。
訂婚宴，徹底變成了一場鬧劇。
親戚們走后，我媽坐在板凳上抹眼淚，一邊哭一邊自責(zé)：“都怪媽沒用，沒本事給你攢錢，讓你受這么大委屈”
我爸蹲在墻角，一根接一根地抽煙，煙蒂扔了一地，眉頭擰成了疙瘩：“這家人太**了，68萬，這是要把我們逼上絕路啊！”
我看著蒼老的父母，心里又酸又澀。
十年打工，我每天起早貪黑，加班加點，手上磨出厚厚的繭，就為了攢錢娶媳婦，給爸媽爭口氣?？蓻]想到，遇上這樣漫天要價的人家，所有的努力，都成了笑話。
我以為，這已經(jīng)是最糟糕的結(jié)果，可我萬萬沒想到，三天后，劉美娟主動找到了我，哭著求我湊彩禮，還說她有辦法。
美娟找到我的時候，眼睛紅紅的，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她拉著我的手，哭得梨花帶雨：“周磊，對不起，都是我爸媽不好，他們太要面子了，你別生氣好不好？我是真心想嫁給你的?！?br>看著她哭，我心里終究是舍不得，畢竟兩年的感情，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我嘆了口氣：“不是我生氣，是68萬實在太多了，我真的拿不出來，我們家會被拖垮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難?！泵谰瓴亮瞬裂蹨I，小聲說，“我跟我爸媽商量了，68萬彩禮可以先欠著，你先給30萬，把婚訂了，剩下的38萬，結(jié)婚后你慢慢還，我跟你一起打工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