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度，挑家里最好的送過去。一日三餐，不能怠慢?！?br>“平時沒事，別去后院打擾。”
母親還想說什么，被爺爺眼神制止了。
從那天起，我們家多了一個最特殊、也最隱秘的成員。
大蛇非常安靜。
白天，石屋的門總是關(guān)著，里面一點聲息都沒有。
只有到了夜深人靜，它才會悄無聲息地出來。
我起夜時，好幾次透過窗戶，看到月光下，一道青黑色的、長長的影子，靜靜盤踞在后院那口廢棄的石磨盤上。它仰著頭，對著天上的月亮，一動不動，像是在吞吐著什么。
母親雖然害怕，卻不敢違逆爺爺。
每天做飯，她都會特意多做一份。
不是我們平常吃的粗糧咸菜，而是蒸得最軟的白米飯，配上家里不多的**，或者去村里豆腐坊換來的一塊嫩豆腐，用油細細煎了。
飯菜盛在干凈的陶碗里，由爺爺親自端到石屋門口，輕輕放下，然后離開。
大蛇總是等我們回到前院，才慢慢游出來，將食物吃得干干凈凈。
日子一天天過去，家里氣氛卻越來越微妙。
表面平靜，底下卻涌動著不安。
原因很簡單，家里快揭不開鍋了。
爺爺采藥賣藥，是家里主要的經(jīng)濟來源?？赡嵌螘r間，像是走了背字。連著一個月，他上山都采不到什么像樣的藥材，偶爾采到些尋常的，送到鎮(zhèn)上的藥鋪，人家也壓價壓得厲害。
父親在農(nóng)機站是臨時工，工資微薄，還經(jīng)常拖欠。
母親養(yǎng)的豬仔，不知怎的染了病，死了兩頭。
那天晚上，我聽到父母房里傳來壓抑的爭吵。
“米缸快見底了，你還天天給那長蟲做白米飯**！那是給安生攢的學(xué)費！”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能怎么辦？爸盯著呢！”父親煩躁地說，“再說了，安生確實是它救的……”
“救了一次，就得供一輩子嗎？它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你小聲點！”父親急了，“爸不是說了嗎，那是‘客’！我看爸的態(tài)度，那東西恐怕……不簡單?！?br>我心里難受，偷偷爬下床，溜到了后院。
石屋的門虛掩著。
我猶豫了一下，輕輕推開一條縫。
月光從門縫溜進去，照在盤踞的蛇身上。青黑色的鱗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它頭上的傷口看起來似乎好了一些，但依然顯眼。
它沒睡，那雙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睜開，看向我。
我鼓起勇氣走進去，從懷里掏出晚飯時偷偷省下來的半個煮紅薯，遞到它面前。
“我家……沒錢了，糧食也不多了?！蔽倚÷曊f，鼻子有點酸，“這個給你，你別嫌少?！?br>大蛇看了看我手里的紅薯，又看了看我。
它沒有動食物，而是緩緩地探過頭，用它冰涼的、分叉的信子，極其輕柔地碰了碰我的手背。
然后，它用頭側(cè)，輕輕蹭了蹭我的胳膊。
那動作，竟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和。
第二天，天還沒大亮，村里就來了陌生客人。
兩輛掛著縣城牌照的吉普車，徑直開到了我家門口。
車上下來幾個穿著體面、神色焦急的男人，為首的是個五十多歲、干部模樣的人，一下車就緊緊握住爺爺?shù)氖帧?br>“您就是林守山林老先生？救命啊林老先生！”
原來，這人是縣里***的一位領(lǐng)導(dǎo)，姓趙。他的老父親得了急癥，渾身浮腫，醫(yī)院查不出原因，下了幾次**通知。有人提起云嶺深處有位老采藥人林守山，或許有奇方。趙領(lǐng)導(dǎo)這是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連夜趕來的。
爺爺聽完病情描述，眉頭緊鎖。
“這癥狀……倒像是誤碰了‘鬼臉藤’的毒氣，混了山澗里的寒濕?！?br>“鬼臉藤？”趙領(lǐng)導(dǎo)一臉茫然。
“山里一種邪性的藤子，葉子背面花紋像鬼臉，常人碰了沒事，但要是本就體虛濕重的人沾了它的花粉或汁液，就會引發(fā)惡腫?！睜敔斀忉尩溃安贿^這解法……”
他沉吟著，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后院方向。
趙領(lǐng)導(dǎo)以為爺爺為難，立刻表態(tài)：“林老先生，只要您能救家父，診金報酬，您盡管開口！我們絕不還價！”
爺爺搖搖頭：“不是錢的事。這解藥需要一味罕見的‘月見草’做引子，這草只在月圓之夜、特定崖壁上才開花，極難采摘。我上次見到，還是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