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清他的表情。過了幾秒，聲控燈又亮了，陳景深的臉在燈光下沒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復雜。
“好?！彼f，“那你自己小心?！?br>他轉身走了。腳步聲在樓梯間漸漸遠去。
我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剛才那一刻，我是真的動搖了。退出，拿十萬定金走人，雖然解決不了根本問題，但至少能暫時緩解壓力?？刹恢罏槭裁矗挼阶爝?，又咽了回去。
也許是因為陳景深那句“違約金我可以不要”。如果他是個純粹的商人，應該巴不得我違約，好拿雙倍賠償。但他給了我退路。
又或者，是因為我骨子里那點可笑的自尊。既然答應了，就要做到。
我走到客廳，拆開那幅畫的包裝。雨后的山村在燈光下展開，濕漉的青石板，朦朧的遠山，整幅畫有種潮濕的寧靜感。我摸著畫框的邊角，忽然注意到右下角有個小小的簽名:周雨。
這個名字第二次出現(xiàn)了。
我把畫掛在了沙發(fā)對面的墻上。掛好后往后退了幾步看，這幅畫和這個簡陋的客廳格格不入，但奇異地，讓整個空間多了點生氣。
手機響了，是醫(yī)院打來的。我接起來，是科室主任。
“小林，明天上午有個會診，你過來一趟。”
“好的主任?！?br>“另外，陳啟明老先生下周出院，院里很重視。你作為他的管床醫(yī)生之一，到時候要一起送?！?br>我心里一緊:“陳老先生要出院了？”
“對，恢復得不錯?！敝魅握f，“陳家那邊安排好了家庭護理團隊，以后定期復查就行?！?br>掛掉電話，我坐在沙發(fā)上，看著墻上的畫，腦子里亂糟糟的。
陳啟明要出院了。這意味著，陳景深肩上的擔子會更重——老爺子在，有些人還不敢明目張膽；老爺子一走，所有的壓力都會落在他身上。
而我這個“未婚妻”，恐怕也要面對更多考驗。
接下來的幾周，生活進入了一種詭異的節(jié)奏。我白天在醫(yī)院上班，處理病例、查房、手術；晚上和周末，則扮演陳景深的未婚妻，出席各種場合。
有時候是家庭聚會，有時候是商業(yè)酒會，有時候只是簡單的晚餐。陳景深教我如何在各種場合應對，怎么說話，怎么微笑，怎么不動聲色地觀察。
“陳家的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算盤?！庇幸淮瓮聿蜁r，他對我說，“大伯陳啟山想分走更多產(chǎn)業(yè)，二叔陳啟海盯著海外市場，三姑陳啟芳想讓她兒子進集團核心。每個人都想從老爺子留下的蛋糕里多切一塊?！?br>“那你呢？”我問，“你想守住整個蛋糕？”
陳景深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深:“我想把蛋糕做大?！?br>我愣了一下。
“守是守不住的?！彼f，“只有不斷往外擴張，才能讓每個人都分到足夠多的份額，他們才不會惦記著我手里這塊?！?br>這話說得冷靜又殘酷。我忽然意識到，陳景深和陳家其他人，本質上是一類人——都在算計，都在權衡，只是手段和格局不同。
“那你找我，也是為了這個？”我問，“把蛋糕做大？”
陳景深沉默了一會兒，說:“算是吧?！?br>他沒細說，我也沒再問。有些事，知道太多反而不好。
隨著陳景深生日宴的臨近，陳家的氣氛也越來越微妙。老**又見了我?guī)状?，每次都會送些東西——珍珠耳環(huán)，羊絨披肩，甚至有一次是一套紅寶**飾。每一樣都價值不菲，每一樣都像是在給某種儀式做鋪墊。
我收下了，但心里越來越不安。這些東西太貴重了，貴重到不像是對一個“臨時演員”該有的態(tài)度。
生日宴前一周，陳景深帶我去試禮服。是一家高級定制店，藏在老洋房里，只接待預約客戶。設計師是個五十多歲的法國女人，中文說得很好。
“陳先生，林小姐，請坐?！彼屛覀冊谏嘲l(fā)上坐下，助手端來紅茶，“我已經(jīng)根據(jù)林小姐的尺寸和氣質設計了三款方案，請看看?！?br>她拿來三本厚厚的冊子，每一頁都是手繪的設計圖，細節(jié)標注得很清楚。三款禮服都很美，一款是復古旗袍式，一款是希臘風長裙，還有一款是簡潔的魚尾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