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那一出，就是試探。看這女的什么反應(yīng)，看景深什么態(tài)度?！迸苏f，“現(xiàn)在看來，景深護著她，但護得不咸不淡。這女的呢，倒是沉得住氣，被潑了酒也沒鬧?！?br>男人笑了:“有點意思?！?br>“有意思的還在后頭。”女人說，“三個月后景深生日宴，老**要當眾宣布訂婚。到時候，這女的要是還在這位置上，那可就不是潑杯酒那么簡單了?！?br>腳步聲響起，兩人似乎要出來了。我急忙轉(zhuǎn)身，快步沿著原路返回，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回到前院時，壽宴已經(jīng)接近尾聲。賓客們?nèi)齼蓛删墼谝黄鹆奶?，侍者端著托盤穿梭其間。陳景深站在桂花樹下，正和幾個中年男人說話?？匆娢遥椅⑽Ⅻc了點頭。
我走過去，站在他身側(cè)半步遠的位置。那幾個男人打量了我?guī)籽郏凵窭镉袑徱?，也有好奇?br>“這位就是林醫(yī)生吧？”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笑著問，“聽景深說，是你救了陳老爺子？”
“是醫(yī)院團隊的功勞。”我說。
“謙虛了?！绷硪粋€胖些的男人說，“年紀輕輕就能在心外科獨當一面，了不起?！?br>陳景深的手輕輕搭在我腰上，一個很自然的動作，卻讓我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他的掌心溫熱，隔著旗袍的布料傳遞過來。
“初曉確實很優(yōu)秀。”他說，聲音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溫柔。
我低頭笑了笑，沒說話。
那幾個人又聊了幾句生意上的事，陳景深應(yīng)對自如。我安靜地聽著，偶爾配合地笑一笑，扮演好“未婚妻”該有的角色。
壽宴散場時已經(jīng)快凌晨一點。送走最后一批客人，陳老**把我叫到跟前。
“今晚委屈你了?！彼业氖?，手很干，皮膚薄得像紙，但力氣不小，“琳琳那孩子，從小被慣壞了，你別往心里去。”
“不會的，奶奶?！蔽夜郧傻卣f。
老**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幾秒，然后從手腕上褪下一個玉鐲。那是只滿綠的翡翠鐲子，水頭極好，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這個給你。”她說，“算是見面禮?！?br>我愣住了，沒敢接:“奶奶，這太貴重了……”
“收著?！崩?*把鐲子塞進我手里，不容拒絕，“景深看中的人，我信得過。”
陳景深站在一旁，沒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我只好接過鐲子，冰涼細膩的觸感貼在掌心:“謝謝奶奶。”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們也回去休息吧?！崩?*擺擺手，“景深，好好送初曉回去。”
回市區(qū)的車上，我和陳景深并肩坐在后座。司機在前面安靜地開車，隔板升著，后座形成一個私密的空間。
我把那只翡翠鐲子遞給他:“這個，你還是收回去吧?！?br>陳景深沒接:“老**給的，你就拿著?！?br>“太貴重了?！蔽艺f，“我們只是交易關(guān)系，這么貴重的東西我不能收。”
他轉(zhuǎn)過頭看我，車窗外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戴著。下次見老**的時候，讓她看見你戴這個?！?br>我明白了。這是做給老**看的戲碼之一。我把鐲子戴回手腕上，尺寸略大，輕輕一甩就會滑到小臂。
“今晚的事，抱歉。”陳景深忽然說。
我有些意外:“什么？”
“陳琳潑你酒?！彼f，“我本該阻止的?！?br>“你阻止了?！蔽艺f，“你讓她去休息了?！?br>“那不夠?！标惥吧羁粗巴?，“在我家，那種場合，你受委屈了?！?br>我沉默了一會兒，說:“沒關(guān)系。我收了錢，這些都在預(yù)料之中。”
他沒再說話。車里安靜下來，只有引擎的低鳴和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
車子停在我租住的小區(qū)門口。這是個老小區(qū)，樓房外墻斑駁，路燈壞了好幾盞。和陳家老宅比起來，這里像是另一個世界。
“明天下午三點，我來接你?！标惥吧钫f，“有個畫廊開幕，需要你出席。”
“好?！蔽彝崎_車門，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他，“陳先生?！?br>“嗯？”
“你父親……陳老先生的身體怎么樣了？”
陳景深的眼神暗了一下:“還在恢復(fù)。下個月可以出院了?！?br>“那就好?！蔽蚁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