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你抱著保溫桶，說‘他最愛喝小米粥’。系統(tǒng)認了?！?br>她轉(zhuǎn)身往樓梯口走。
“林小禾，”他叫住她，“你要是再拒接任務，下個月工資直接清零，黑名單錄入流程會同步到你的社保賬號?！?br>她沒回頭。
樓梯間的燈壞了兩盞。她踩空一級，膝蓋撞在水泥臺階上，沒喊疼。
手機在兜里震動。
她掏出來，屏幕亮著。
您已累計違約3次，即將列入黑名單
她盯著那行字，拇指懸在“確認”上方，停了三秒，然后滑向“拒絕”。
她**這條通知。
手機黑了。
她繼續(xù)下樓。
七樓走廊盡頭，那根被剪斷的網(wǎng)線，是她今天第七次路過時發(fā)現(xiàn)的。前六次，她都假裝沒看見。
她走到停車場，推開自行車棚的鐵門，鎖扣銹得發(fā)脆。
她把車推出來，鏈條卡著泥，她蹲下來，用指甲摳。
一個護士推著藥車經(jīng)過，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不是上夜班？”
“我沒簽?！绷中『陶f。
護士停了半拍，“可系統(tǒng)顯示你接了307床的單?！?br>“307床，”她站起身，拍拍褲子，“是肺癌晚期的老張?！?br>“對?！?br>“他上周三死了?！?br>護士皺眉，“那你怎么……”
“我昨天凌晨三點，在他床頭放了半碗粥。”林小禾拉開車把，“系統(tǒng)沒更新死亡記錄。”
護士沒說話，推車走了。
林小禾騎上車，車燈亮了，光束切開暮色。
她沒去醫(yī)院。
她去了城南的舊貨市場。
在一堆二手電子設(shè)備里，她找到一臺老式功能機，屏幕裂了，但還能開機。
她掏出錢包，數(shù)出四張五十塊，塞進攤主手里。
“有網(wǎng)線嗎？”
攤主翻了翻，“要多少？”
“一米，剪斷的?！?br>攤主笑了，“你這人有意思?！?br>他從抽屜底層抽出一根，塑料外皮被磨得發(fā)白，斷口整齊，像被刀片切過。
“這根，”他說，“前天有人來買，說要剪斷它?！?br>她接過，指尖摩挲斷口。
和醫(yī)院那根，一模一樣。
她騎車回家，天徹底黑了。
鑰匙**鎖孔，轉(zhuǎn)了三圈才開。
客廳桌上，擺著一碗涼透的小米粥。
旁邊壓著張紙條。
字跡陌生：
“你丈夫沒死，他在城東養(yǎng)老院。他替你簽了合同。他欠賭債?！?br>她沒碰粥。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對面樓，七樓*座的窗戶，亮著燈。
一個穿白大褂的人影站在窗前，低頭看手機。
他抬頭，朝她這邊望了一眼。
她沒躲。
兩人隔著三條街，五層樓，六百米夜色，對視了七秒。
那人笑了。
她關(guān)上窗，拉上簾。
手機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她沒看。
她把那根剪斷的網(wǎng)線，塞進米粥碗底。
然后，轉(zhuǎn)身進了臥室。
床頭柜抽屜里，有三張被撕了一半的結(jié)婚證。
她抽出來，把它們一張張，撕得更碎。
紙屑落進垃圾桶，像雪。
她鎖上門，坐到地上。
窗外，一輛救護車的鳴笛由遠及近，劃開夜空。
她沒動。
她只是，把那根剪斷的網(wǎng)線，輕輕纏在左手無名指上。
一圈，兩圈。
纏得緊緊的，像戒指。
像婚戒。
十四點零二分請假條
她沒哭，只是把請假單疊成了紙飛機。
人事窗口的玻璃映出她低頭的影子，紙角折得鋒利，像刀片。
“調(diào)休三天，照顧母親?！彼鸭堬w機推過去，“我媽肺癌晚期，醫(yī)生說撐不過這周?！?br>對方?jīng)]接，只是敲了敲鍵盤。
“系統(tǒng)提示，您的年度調(diào)休額度已為零?！?br>“不可能?！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