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
她沒記得自己值過那晚的班。
可筆跡，是她的。
她合上鐵盒，輕輕放回去。
冰箱的嗡鳴聲，忽然變大了。
她沒回頭。
她知道，那箱子里的東西，正盯著她。
藍箱溫度異常
簽字筆的金屬帽被她捏得發(fā)燙，像握著一塊燒紅的鐵。
林硯沒松手，也沒把筆放回抽屜。她盯著屏幕上的溫控日志，三月十七日，七號冰柜的溫度記錄是零下18.3℃，可她親手測過，那晚是零下19.9℃。誤差1.6℃，系統(tǒng)卻自動歸零，像抹掉一滴血。
她調出上個月的七次使用記錄，每一筆都匹配系統(tǒng)時間戳，可冷藏箱的物理溫度計——她自己裝的那臺老式水銀表——顯示的數(shù)字，全都不一樣。
“你還在查那個？”陳默的聲音從背后飄過來，像冰箱門沒關嚴漏出的冷氣。
林硯沒回頭：“你看過水銀表的數(shù)據嗎？”
“看過。”他走到她身后，沒看屏幕，盯著她捏筆的手，“但系統(tǒng)才是權威?！?br>“權威不會自己撒謊?！彼K于松了松手指，筆帽的金屬紋路硌進掌心，“這臺溫控儀是2018年裝的，沒聯(lián)網，沒遠程權限，誰改的？”
陳默沉默兩秒，伸手關掉她面前的監(jiān)控回放窗口。
“你不是第一天在這兒干活?！彼f，“藍箱的溫控是雙重校驗，物理表是輔助，系統(tǒng)才是主鏈。你查多了，會惹麻煩?！?br>“那為什么這三個月，每次我開箱，系統(tǒng)溫度都比實物高1.5℃以上？”她轉過頭，眼白里布滿血絲，“昨天你親自確認過箱體溫度，你說‘沒問題’，可那具**的尸僵程度，根本不可能在零下18℃的環(huán)境里維持七十二小時。”
陳默沒答。他從口袋里摸出一張紙，推到她桌上。
是份內部通知：《關于優(yōu)化冷藏設備記錄流程的通知》，蓋著技術部和行政部的章，日期是上周三。
“流程調整了?！彼f，“從今天起，所有藍箱的物理溫度記錄，不再納入正式檔案。系統(tǒng)數(shù)據即最終結論。”
林硯盯著那張紙，喉嚨里像堵了塊冰。
“所以你們早就知道溫控不準?！?br>“我知道的是，”他聲音壓低，“**當年也這樣，查得太多，最后查到不該查的地方?！?br>她猛地抬頭。
陳默沒躲開視線，只是把紙抽回來，折進西裝內袋：“別再碰溫控日志了。否則，下個月的續(xù)聘申請，別指望通過?！?br>他轉身要走，林硯忽然開口：“你見過我父親的筆嗎？”
他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他死前，用的是這支?！彼涯侵ЧP重新攥緊，“筆帽內側，刻著字。”
陳默沒說話，拉開門，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像冰柜合攏。
林硯把筆放在實驗臺上，用鑷子夾起一塊棉布，輕輕擦去筆帽表面的污漬。金屬被磨得發(fā)亮，內側的刻痕卻清晰起來——不是鋼筆的壓痕，是用小銼刀一點一點磨出來的，歪歪扭扭，像醉漢寫的字。
你必須選擇。
她呼吸停了半拍。
這不是她父親的字。
她父親寫字慢，一筆一劃像刻碑，從不潦草。可這七個字，是急促的、顫抖的、甚至帶著點……恐懼的。
她翻出抽屜最底層的舊證物袋，里面是父親去世前留下的幾樣東西：半塊手表、一枚鑰匙、一張被水泡皺的醫(yī)院賬單。
她沒碰那些。
她拆開筆帽。
里面空的。
可筆桿內部，有道極細的劃痕——不是磨損，是人為的刻痕，沿著螺旋紋路，一圈圈繞著，直到筆尖。
她用指甲沿著刻痕輕輕一摳。
一小片極薄的金屬片彈了出來，掉在臺面上，像一片被折斷的魚鱗。
她拿起來，對著燈。
上面印著一串數(shù)字：7-3-19。
七號，三月，十九日。
是她父親去世的日期。
也是第一具帶紋身**進入七號冰柜的日子。
她沒哭，也沒喊。
只是把那片金屬重新塞回筆桿，合上筆帽，放回抽屜。
然后，她打開電腦，登錄了系統(tǒng)**。
權限等級：法醫(yī)助理。
她輸入了***賬戶——那是她父親曾經用過的。
密碼，是她生日。
登錄成功。
她沒刪數(shù)據。
沒改記錄。
只是新建了一個隱藏文件夾，命名為“你必須選擇”。
然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