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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袖春寒,一襟秋恨
大夏人盡皆知,太子對寡嫂沈令儀一見鐘情,罔顧人倫綱常將她強擄進了東宮。
不僅為她遣散東宮一眾姬妾,甚至執(zhí)意要立她為太子妃,觸怒陛下,被罰了九十九廷杖。
東宮殿外,御前太監(jiān)正焦急地等在門外監(jiān)刑。
殿內(nèi),沈令儀卻被狗鏈不著寸縷拴在床榻上,哭著承受著身上男人一次又一次的粗暴貫穿。
“殿下,不要了......”她的嗓音都被撞得破碎,雙手慌亂地向前爬去,“你我身份有別......我是你的寡嫂!”
謝衍之眼底盈著滔天情欲,扯著她腳腕上的狗鏈重重拉回身下,“那又如何?嫂嫂,再來一次,受完刑孤有好幾天都不能碰你。”
“又不是第一次了,還咬的這么緊,你裝什么貞潔烈婦?”
話音剛落,他便更加用力地撞了進去。
沈令儀別過臉,淚珠砸在錦被上暈開水漬,眼底滿是屈辱和麻木。
從一個月前他在大皇子的喪儀上將她擄回來起,謝衍之便日夜將她拴在床榻上,無休止地索取和羞辱。
“哭什么?”他猛地地掰回她的下巴,強迫她對上他陰鷙的眸底,“嫂嫂是覺得在孤身下承歡委屈?覺得愧對大哥?”
“沈令儀,你就那么愛他?他死了!現(xiàn)在你是孤的女人!”
話音剛落,殿門忽然被一陣狂風(fēng)吹開,將榻上的旖旎盡數(shù)暴露在一眾宮人面前!
沈令儀驚慌地想要躲閃,卻被他扯著狗鏈把頭按在身下,“躲什么?吃進去!讓眾人都看看嫂嫂你的本事。”
他的動作變得更加瘋狂,沈令儀絕望地推搡著他的胸口,幾乎要嘔吐。
她出身詩書世家,自小就被教導(dǎo)要恪守禮節(jié),貞靜端莊。
大皇子因病暴斃后,她理應(yīng)在皇子府守喪,余生長伴青燈古佛,守住名節(jié)。而不是在東宮和太子日夜纏綿,壞了人倫綱常。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終于饜足地從她嘴里出來,整理了下衣袍走向殿外。
隔著門,廷杖裹著風(fēng)打在身上的聲音,和謝衍之的悶哼聲很快傳了進來。
沈令儀攏著身上殘破的衣裙,嘴里滿是腥味,渾身發(fā)抖。
他口口聲聲說愛她,卻在大庭廣眾之下將她當(dāng)娼妓羞辱,絲毫不顧及她的名聲。
可除去這些風(fēng)月之事,他又實在待她很好。
自她入了東宮,綾羅綢緞、山珍海味流水一樣地送過來;他甘愿受九十九道廷杖,也要立她為太子妃;甚至日日癡纏,要聽一句她心里有他。
可她與他身份有別。這些話,她說不出口,也不能說。
收拾好滿身的狼藉已是深夜,侍女小梅這時通報側(cè)妃有要事相告,想在偏殿拜見她,沈令儀只得扶著酸痛不堪的腰起身。
屋外秋雨蕭瑟,她縮著身子打了個寒顫,匆匆向偏殿走去。
路過太子的議事堂時,沈令儀聽到屋內(nèi)有幾人在低聲交談——
“殿下打算將這出戲演到什么時候?為了讓沈令儀身敗名裂,您不僅受了陛下的斥責(zé),還挨了廷杖,是否代價太大了些?”
沈令儀僵在原地,有些不明白這話是什么意思。
透過門縫,她看到謝衍之帶傷趴在涼席上,眉眼冷淡,不復(fù)適才在她面前的癡情。
“代價?若孤能報當(dāng)年被沈令儀悔約戲耍之仇,受幾下廷杖又如何?”
話音落下,那幕僚笑著開口,“也是。當(dāng)年太子之位懸而未決,沈令儀見大皇子勢盛,便毀棄和太子殿下您的婚約,主動求陛下賜婚大皇子,傷透了殿下您的心!反觀側(cè)妃娘娘,同是沈家女兒,對太子殿下您卻是情深根種,在您受重傷之時舍命相救!”
“但殿下近幾日夜夜和沈令儀癡纏,到時候不會念及當(dāng)年的情意,舍不得下手吧?”
提及當(dāng)年情意,謝衍之冷哼一聲,“且不說是沈令儀背信棄義在先,如今還是個失了身子的破**,孤怎會對她再有憐惜?”
“孤已經(jīng)找人做了她毒害大哥的偽證,三日后孤的生辰宴上,孤便將這毒害親夫,勾引儲君的罪名扣在沈令儀頭上,讓全天下的人都看看她是個什么貨色!”
......
剩下的話,沈令儀已經(jīng)聽不清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的議事堂,等反應(yīng)過來時,就已經(jīng)站在了瓢潑大雨中。渾身止不住地發(fā)著抖。
侍女小梅扶著她單薄瘦弱的身子,心疼地落下眼淚,“小姐!您剛剛怎么不沖進去告訴殿下真相呢!”
沈令儀在雨中站了很久,最終苦笑著搖頭。
人人都說謝衍之是在大皇子喪儀上對她一見鐘情,卻很少有人知道,她和謝衍之是青梅竹**情分。
年少時一起在沈家書塾共度的那五年時光里,兩人就早已私定終身。
他們一起讀書,一起賞月,看遍四季更迭。也約定好等她及笄之后,他便向圣上求一道賜婚旨意,風(fēng)風(fēng)光光娶她為妻。
可就在她及笄之日,父親突然告訴她一個噩耗——
要她嫁給大皇子謝青塵。
只因大皇子那時勢頭正盛,眼看就要被立為太子,家中其余女兒尚未及笄,只有她嫁過去,才能鞏固沈家在朝中岌岌可危的地位。
沈令儀寧死也不肯嫁,直言自己和二皇子兩情相悅。
彼時,謝衍之正被困在鹽稅之事中無法脫身,觸怒了陛下。而沈父正好掌管鹽務(wù),便以此事來威脅她,“你若不嫁大皇子,我便堵死二皇子的生路。讓他徹底失了圣心!”
僵持了三日,眼看謝衍之的處境越來越糟,沈令儀最終還是妥協(xié)了。
嫁過去之后,她的日子并不好過。
大皇子一心都撲在爭儲上,對她甚是冷淡,只在外人面前給她幾分臉面,私下里從不碰她,更不與她多說一句話。
沈令儀一夜一夜地守著空房,卻還要裝作婚后甜蜜的模樣,好讓謝衍之死心。
甚至在他為了救她身中數(shù)刀性命垂危時,她也只是佯裝冷漠地轉(zhuǎn)身離開,沒有多看他一眼。
從那以后,謝衍之就再也沒來找過她。
他納了她的庶妹沈挽月為側(cè)妃,又花了三年時間擴張朝堂勢力,重獲圣心被立為太子。
而大皇子爭儲失敗,自知沒有活路郁郁而終。
沈令儀本以為自己會伴著青燈古佛了此殘生,卻沒想到謝衍之在大皇子的喪儀上、眾目睽睽之下將她強擄進了東宮,自此夜夜笙歌。
她本以為是謝衍之對她余情未了,寧愿受盡非議也要和她在一起。
可是她錯了。
他對她,只有仇恨而已。
他也不知道,當(dāng)時他重傷之時,她并未拋下他,而是偷偷折返回去剜了心頭血救他,又趕在他醒來之前匆匆離開。
如今得知他對她的好都是裝出來的,實則處心積慮要報復(fù)她,沈令儀扯出一個悲涼的笑。
也好。
她可以了無牽掛地離開了。
早在十天前,父親就送來了一封信痛罵她一女侍二夫不知廉恥,**族蒙羞。
信封中還夾著一副假死藥,逼她離開大夏,去往無人之境的西域。
沈令儀知道自己沒得選。
只有她“死”了,沈家女眷的名聲和全族的性命才能得以保全;沈父當(dāng)時在御前稱她心悅大皇子已久的謊言才能徹底埋葬。
三日之后,藥效發(fā)作之時,她就會氣息全無。屆時**發(fā)回沈家,她會被秘密送往西域,永生永世不會回來。
自此山高水遠,相隔萬里。
她和謝衍之,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