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不瞑目
"蘇招娣，你個賠錢貨，還敢偷家里的錢！"
一個尖利的女聲在耳邊響起。
蘇招娣躺在冰冷的地上，渾身是傷，奄奄一息。
"我沒有......偷錢......"她虛弱地說。
"還敢嘴硬！"王翠花一腳踩在她手上，"家里丟了五十塊錢，不是你偷的還能是誰？"
五十塊錢......
蘇招娣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那是她給人洗衣服，洗了一個月才賺到的錢。
藏在床底下，被王翠花翻出來了。
"媽，那是我的錢......"
"你的錢？"王翠花冷笑，"你生是蘇家的人，死是蘇家的鬼，你的錢就是蘇家的錢！"
她轉(zhuǎn)身看向旁邊的男人。
"老大，這丫頭不聽話，得給她點教訓(xùn)。"
蘇大強(qiáng)猶豫了一下："娘，招娣畢竟是我閨女......"
"閨女？"王翠花啐了一口，"就是個賠錢貨！早點嫁出去，還能換點彩禮！"
蘇招娣聽著這些話，心都涼了。
前世，她也是這樣過的。
十八歲被賣給一個四十歲的老光棍，生了三個女兒，被打了一輩子。
五十歲那年，她病了，沒人管，活活疼死在家里。
臨死前，她最后悔的，就是沒反抗過。
沒反抗過父母，沒反抗過丈夫，沒反抗過命運。
"如果有來生......"蘇招娣閉上眼睛，"我一定要換個活法......"
再睜開眼，她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張木板床上。
屋頂是茅草的，墻是土坯的，窗戶上糊著報紙。
這是......她家的老房子？
她坐起身，發(fā)現(xiàn)自己穿著件打滿補(bǔ)丁的衣服，手上沒有老繭，皮膚細(xì)膩。
這是......年輕時的手？
她看向墻上的日歷。
1985年5月15日。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十八歲，被賣給老光棍的前一天！
"招娣，起來了！"外面?zhèn)鱽硗醮浠ǖ穆曇簦?今天你要嫁人，別磨蹭！"
嫁人......
蘇招娣握緊拳頭。
前世，她就是這天被賣給了老光棍李老四。
李老四比她大二十歲，家暴成性，前兩個老婆都被他打跑了。
這一世，她絕不會重蹈覆轍！
"招娣！"王翠花推門進(jìn)來，見她坐著，怒了，"還不趕緊收拾！**人一會就來接親了！"
"我不嫁。"蘇招娣說。
"你說什么？"王翠花愣住了。
"我說，我不嫁。"蘇招娣站起身，"媽，婚姻大事，不能強(qiáng)求。"
"強(qiáng)求？"王翠花笑了，"你個賠錢貨，能嫁出去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
"李老四什么人，村里誰不知道？"蘇招晚說，"前兩個老婆都被他打跑了，你還要把我往火坑里推？"
"你......你從哪聽來的？"王翠花臉色變了。
"全村都知道。"蘇招娣說，"媽，你要是真為我好，就不會把我賣給那種人。"
"我這是為你好？"王翠花冷笑，"我養(yǎng)你十八年，吃我的喝我的，現(xiàn)在讓你嫁人換點彩禮，怎么了？"
"彩禮多少？"
"三百塊！"王翠花說，"李老四說了，只要你乖乖嫁過去，再給你十塊錢買衣服。"
三百塊。
前世，她就是被這三百塊賣了的。
"媽，三百塊，你就把我賣了？"蘇招娣眼眶紅了。
"什么叫賣？"王翠花說，"這是嫁女兒！"
"嫁女兒？"蘇招娣笑了，"那行，我不嫁李老四，我自己賺錢養(yǎng)自己。"
"你賺錢？"王翠花嗤笑，"你能賺什么錢？種地？還是給人洗衣服？"
"都比嫁李老四強(qiáng)。"
"你......"王翠花揚(yáng)起手，想打她。
蘇招娣抓住她的手腕。
"媽，你要是敢打我，我就去村委會告你**婦女。"
王翠花愣住了。
"你......你敢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實話。"蘇招娣說，"1985年了，新婚姻法都頒布多少年了，強(qiáng)迫婚姻是違法的。"
王翠花手在抖。
她沒想到，一向逆來順受的女兒，突然變得這么厲害。
"好，好......"王翠花收回手，"你不嫁是吧？行，那你搬出去，別吃我的喝我的！"
"好。"蘇招娣說，"我搬。"
她收拾了幾件衣服，裝進(jìn)包里。
"招娣，你真要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