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了整被推歪的領(lǐng)口，從包里掏出一個(gè)透明文件袋，高高舉起來。
“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們吵架的。我是來告訴你們一件事?！?br>她把文件袋里的紙抽出來，嘩啦一聲抖開。
“這是王軍的遺囑。公證過的。他名下的房子、公積金、住房補(bǔ)貼——全留給我了。****，寫得清清楚楚。”
她把那張紙舉過頭頂，慢慢轉(zhuǎn)了一圈，像是在展示一件戰(zhàn)利品。門口的手機(jī)舉得更高了。
“還有——遺囑上寫得明明白白，他的身后事，由我全權(quán)處理。也就是說——”
她走到棺材前面，把手放在棺材蓋上。
那只手做了美甲，亮閃閃的，涂著和她的高跟鞋一樣紅的指甲油。
“他的**，我來安葬。你們，誰都不能動(dòng)。”
老**尖叫了一聲，整個(gè)人往后仰，被王軍的妹妹一把扶住。靈堂里亂成一團(tuán)，有人在罵，有人在哭，有人在往前擠。
蘇晴站在棺材旁邊，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笑，像是在看一群吵鬧的牲口。
“我知道你們心里在想什么，”她的聲音壓過了所有的嘈雜，“你們?cè)谙?，這個(gè)女人怎么這么不要臉。但我要告訴你們——法律不講要不要臉。法律只講證據(jù)。這份遺囑是真的，王軍的簽字是真的，公證處的章是真的。你們就是哭破天，也改變不了?！?br>她轉(zhuǎn)過頭，看著我。
“林楠，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br>她走過來，高跟鞋噠噠噠地敲在水泥地上，在我面前停下來。她比我矮一點(diǎn)，但她仰著頭看我的樣子，像是在俯視。
“王軍活著的時(shí)候，你是他老婆?，F(xiàn)在他死了——”
她用那束白玫瑰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臂。
“——我才是。這套房子，我勸你這幾天就收拾收拾。等我拿到判決書，我第一天就要住進(jìn)去。你的東西，一件都別留。我嫌臟?！?br>白玫瑰的花瓣蹭過我的手背，涼絲絲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畫著濃重眼線的眼睛里，沒有愧疚，沒有閃躲，只有一種**裸的、理直氣壯的勝利。
“你說完了嗎？”我問。
她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還能這么平靜。
“說完了?！?br>“那就走吧?！?br>我轉(zhuǎn)身對(duì)大勇說：“送人?！?br>大勇和幾個(gè)堂兄弟圍上來。蘇晴被他們逼著往后退，一直退到靈堂門口。她站在那里，把白玫瑰往地上一摔，花瓣散了一地。
“行！你們等著！”
她用手指著我們，指了一圈，最后指到我。
“尤其是你，林楠。你以為人多就有理了？我告訴你，法律在我這邊。過幾天**的傳票到了，我看你還硬氣得起來！”
她轉(zhuǎn)身走了。高跟鞋踩過地上的白玫瑰花瓣，踩得稀爛。那輛白色豐田的引擎響了一聲，排氣管噴出一股白煙，消失在巷口。
靈堂里安靜了。
地上散落著踩碎的白玫瑰花瓣，和一張被揉皺的紙巾。王軍的遺像歪了一下，照片里的他還在笑。
我把他的遺像扶正。
“嫂子……”大勇走過來，手里攥著蘇晴扔下的那份遺囑復(fù)印件。
我接過來。三頁(yè)紙，右下角有王軍的簽名，公證處的鋼印蓋得端端正正。我把遺囑折起來，放進(jìn)包里。
“先把人送走?！?br>棺材抬上了靈車。車門關(guān)上的時(shí)候，我聽見老**在哭，鄰居們?cè)谧h論。有人在說“真不要臉”，有人在說“那遺囑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人在說“這女的可怎么辦”。
我聽見的不止這些，還有一些愛看笑話的冷嘲熱諷。
“嘖嘖嘖，難怪王軍要在外頭找人……”
“你看她那樣子，男人病了十一個(gè)月，她能伺候得多好？”
“我聽說啊，她脾氣可差了，王軍早就不想跟她過了。”
“人家小姑娘多漂亮，換我我也……”
聲音像**一樣嗡嗡地圍上來，從耳朵鉆進(jìn)腦子里。
我轉(zhuǎn)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