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舉起手里的鉛筆，筆芯不是黑色的，是暗紅色，和他準(zhǔn)考證上的血字一個顏色。
"你要不要一起涂？"他問，"涂滿很舒服的。一格都不留，全部填滿，就沒有空白了，沒有空白就不會被……"
他的話沒說完，突然停住，眼睛越過林晚，看向門口。
周婷站在那兒，渾身發(fā)抖，準(zhǔn)考證從她手里滑到地上。林晚順著陳默的視線回頭，看見周婷的腳——白色睡裙下面，她的右腳踝上，系著一根紅繩。
紅繩在動。像有生命一樣，沿著她的小腿往上爬。
"紅鞋……"周婷喃喃自語，眼神渙散，"規(guī)則說……紅鞋……"
林晚猛地想起趙思琪的規(guī)則：如果監(jiān)考老師穿紅鞋，必須盯著她看滿十秒。張昊的規(guī)則：看到紅鞋老師，不要對視。
但周婷的腳踝上，為什么會出現(xiàn)紅繩？
陳默從座位上站起來，答題卡從他膝頭滑落，露出下面壓著的東西——一雙紅色的布鞋，女式，舊式盤扣，鞋面上繡著褪色的并蒂蓮。
他把紅鞋拿起來，朝周婷遞過去，動作像在遞一雙拖鞋那樣自然："穿上。穿上就能當(dāng)監(jiān)考老師了。監(jiān)考老師不用**，監(jiān)考老師只需要看著別人考。"
周婷伸出手，去接那雙鞋。
林晚撲過去，一把打掉陳默手里的紅鞋。鞋子落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不像布料，像**。
周婷如夢初醒，縮回手，看著自己腳踝上的紅繩，發(fā)出一聲尖叫。
那聲尖叫在走廊里炸開，聲控?zé)艉鋈蝗亮恕皇撬齻兩蟻淼哪莻?cè)，是整棟樓的燈，一層一層，從三樓往下，逐層熄滅，像有人在下面一層一層拉閘。
最后只剩第3考場的紅光，和陳默臉上那層油亮的、不屬于活人的表情。
"你壞了規(guī)矩，"他對林晚說，語氣像在陳述天氣，"破壞規(guī)則的人，要替規(guī)則受過。"
他彎腰撿起那雙紅鞋，這次不是遞給周婷，是遞給林晚。
"穿上，"他說，"或者現(xiàn)在就開始涂答題卡。十張，全部涂滿，一格都不能空。"
林晚低頭看自己的準(zhǔn)考證。血字在紅光下深了幾分，那個"別"字又開始蠕動，但這次她看清了——不是字在動，是字下面有什么東西在往上頂，像皮膚下的蟲子，要破紙而出。
她想起被覆蓋的舊字跡，"相信紅鞋"——不是"相信穿紅鞋的人"，是"相信紅鞋"本身。
紅鞋是活的。規(guī)則是活的。它們在挑選宿主。
林晚沒接鞋，也沒后退。她盯著陳默的眼睛，那雙被水泡過的瞳孔里，隱約映著另一個人的影子——不是她，是個穿校服的女生，長發(fā)，背對著鏡頭，正在低頭涂答題卡。
2014年的考生。十年前的死者。
"你姐姐？"林晚問。
陳默的表情裂了一條縫。那層油亮的東西從他臉上剝落了一角，露出底下真實的、屬于活人的驚恐。
"你怎么——"
"你準(zhǔn)考證上的血字，是你姐姐寫的，"林晚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敲在空氣里，"她在十年前死在這個考場，她的規(guī)則傳給了你。但她沒告訴你全部，因為她自己也沒活到最后。"
陳默的手抖了，紅鞋差點再次落地。
林晚趁機拽起周婷，往后退。準(zhǔn)考證在她兜里發(fā)燙，血字蠕動得更厲害了，她感覺紙面在滲出汗液一樣的液體，隔著塑料封套浸濕她的指尖。
走廊的燈又開始逐層亮起，這次是從下往上，像有什么東西正在上樓。腳步聲混在燈亮的聲音里，不是一個人的，是很多雙鞋，布鞋、皮鞋、運動鞋，踩在樓梯上，節(jié)奏整齊得像在進(jìn)行某種儀式。
"跑，"林晚對周婷說，"從側(c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