煩不會自己消失。”
顧青嵐沉默了一瞬。
她把木牌遞回去，語氣依舊平：“記錄留下。樣本再做二十組。明日我來復核。”
劉管事猛地抬頭：“師姐，這……”
“怎么？”顧青嵐看他一眼，“你有意見？”
劉管事立刻低頭：“不敢?！?br>顧青嵐又看向蘇哲：“你叫什么？”
“蘇哲?！?br>“記住，公開實驗前，先把誤差收緊。天衍宗不缺結論，缺能站住的結論?！?br>蘇哲點頭：“明白?！?br>顧青嵐轉(zhuǎn)身就走，腳步很輕，像沒來過。
她走出幾步，又停住，沒回頭。
“你用的呼吸頻率，報給我?！?br>蘇哲報了一個數(shù)字。
顧青嵐“嗯”了一聲，便再沒停留。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氣。
“顧師姐居然沒罵他？”
“她還要復核？”
“這雜役什么來頭？”
蘇哲沒管這些，繼續(xù)在木牌上補記錄。
遠處試劍臺下，陰影里站著一名披深紫金紋長袍的老者。
裴玄策。
他額角那道雷痕在晨光里像一道冷硬的裂口。方才井邊的一切，他看得清楚。旁邊侍立的執(zhí)事壓低聲音。
“長老，要不要把那雜役帶走？”
裴玄策沒答，手指輕輕敲了敲玉簡。
“他在做什么？”
“似乎是在測靈氣?！?br>“測靈氣？”裴玄策眼神微沉，“雜役不打坐，先測井？”
“還教人改吐納?！?br>裴玄策嘴角沒有弧度。
“誰教他的？”
“沒人教。他昨夜才入宗?！?br>裴玄策看著井邊那道清瘦背影，沉默片刻。
“繼續(xù)盯著。”
“是?！?br>執(zhí)事遲疑一下：“若他真有些門道……”
裴玄策淡淡道：“有門道，也得看是誰的門道。”
他說完，袖中玉簡微微一轉(zhuǎn)，陰影便又沉下去。
雜役棚里，蘇哲把記錄整理好，拿漿糊貼在最里側(cè)那面墻上。
紙上是一列列數(shù)字，旁邊還有他用細線畫出的靈潮曲線。
有雜役湊過來看。
“這是啥？”
“今天的靈氣流量記錄表?！?br>“你把靈氣當水量？”
“差不多。”
那雜役撓頭：“你這話要是讓別的師兄聽見，怕是要挨打?！?br>蘇哲拿起最后一張紙，停了停，像是在想一個更遠的結論。
“如果靈氣守恒成立，”他低聲說，“那所有功法都應該能被建模?！?br>棚里一靜。
旁邊那雜役沒聽懂，問：“啥叫建模？”
蘇哲看著墻上的表，語氣仍舊平靜。
“就是把它講明白，算出來，改得動?！?br>他說完，自己也微微停了一下。
這條路要是真能走通，天衍宗這套靠祖法、靠天賦、靠名分撐起來的修行規(guī)矩，恐怕會先松動一角。然后，是更多。
失控的入門考核
天還沒亮透，外門試劍臺下已經(jīng)站滿了人。
青石階一層層往上，臺前懸著十幾面銅鏡大小的陣盤，陣紋在晨霧里一閃一閃，像一圈冷眼。
雜役、外門弟子、幾個剛領了身份牌的新面孔，按隊列站得整齊。沒人說話，只有衣料摩擦和偶爾壓不住的咳嗽聲。
蘇哲站在最末一排，袖口仍沾著昨夜沒洗凈的墨點。他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小冊子，指腹壓了壓封皮。
上面是他昨晚改過的吐納節(jié)奏表。
不是心法。
是節(jié)拍。
前面有人低聲嘀咕。
“今年又來測根骨?！?br>“廢話，不測怎么分靈石，怎么排進靈田、丹房、劍閣？”
“聽說這次裴長老親自坐鎮(zhèn)?！?br>“那完了，規(guī)矩更死。”
蘇哲聽著，沒插話。
他看過宗門發(fā)的考核冊。寫得很漂亮：根骨、心性、吐納、靈息親和，逐項評定，公平公正。
但上一世做實驗的人都知道，指標從來不只看表格。測量工具、操作人、樣本來源，哪一項都能把結果擰歪。
這宗門，也一樣。
臺上，執(zhí)事敲了三下玉磬。
“肅靜?！?br>聲音落下，隊伍立刻安靜。
執(zhí)事展開一卷名冊，開口道：“外門一年一度入門考核，分三項。第一項，測靈陣；第二項，心性問答；第三項，吐納試演。按結果定資源、定去處。敢作假者，逐出宗門?！?br>底下有人緊張地咽口水。
也有人眼里發(fā)亮。
能站到這里的，多少都想著往上爬一步。
“開始，第一列，上臺?！?br>最前面五人踏上試劍臺，被帶到陣盤中央。
銅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