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十七分，急診室的紅燈又亮了。

我剛把最后一個輸液瓶掛好，手背還沾著沒擦干凈的碘伏，就聽見走廊里傳來刺耳的擔(dān)架輪摩擦聲。

“病人車禍，失血量很大，準(zhǔn)備輸血！”

醫(yī)生的喊聲裹著冷風(fēng)沖進來，我抓起旁邊的無菌手套，手指因為連軸轉(zhuǎn)了十二個小時，有點發(fā)僵。

這就是明城醫(yī)院急診科的規(guī)矩——只要紅燈亮，不管你是在吃飯、喝水，還是剛靠在椅子上瞇兩分鐘，都得立刻彈起來。

白班護士基本沒有準(zhǔn)點下班的，夜班更別提，手機24小時開機，家里的鑰匙常年放在護士站抽屜里，就怕一個緊急集合趕不回來。

同事們常說，我們急診科護士的生物鐘，比醫(yī)院的打卡機還準(zhǔn)，就是準(zhǔn)得有點可憐。

我叫林晚，在這兒干了三年，算不上老資格，但也熬成了能獨當(dāng)一面的“老手”。

剛換好的護士服還沒捂熱，又沾了一身病人的嘔吐物，我一邊用消毒濕巾擦衣服，一邊掏手機看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就能**，想著**后能喝碗熱粥，胃里就沒那么空得發(fā)慌。

手機剛解鎖，就彈出張昊的三條消息。

第一條是半小時前的：“早餐別忘了買我愛吃的**，別又買成素的?！?br>
第二條是二十分鐘前的：“我媽說讓你下班去超市買降壓藥，她的藥快沒了?！?br>
第三條是十分鐘前的：“你到底看到?jīng)]？

別裝死啊。”

我咬著牙回了個“知道了”，手指在屏幕上頓了頓，又加上一句“今天可能要晚點下班，你先自己吃”。

剛發(fā)出去，張昊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我趕緊走到走廊拐角接，怕影響里面的病人。

“晚點下班？

林晚你什么意思？”

張昊的聲音透著不耐煩，“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忘了？

我生日??！

你昨天不是說跟同事?lián)Q了早班，要早點回來給我做蛋糕嗎？”

我心里“咯噔”一下，才想起昨天特意跟小李換了班，就是想給張昊過個生日。

可剛才那場車禍急救太急，忙得把這事拋到了腦后。

“對不起啊，剛才來了個車禍病人，情況特別危急，我一時忘了……忘了？”

張昊冷笑一聲，“你總有理由，工作、病人、同事，什么時候能把我放在第一位？

我跟你說，今天你必須早點回來，我都跟我發(fā)小們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