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久。
終于從喉嚨里擠出了幾個字。
“我……我看見那個人……他手里，還拿著一個東西……”
“什么東西？”
“一個……一個用油布包著的包袱……看起來不大，但好像很沉。”
何姨**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他走到了后院那口廢井旁邊，然后把那個包袱……扔進去了?！?br>我立刻想起來——侯府后院確實有一口廢棄的枯井，上面蓋著一塊大石板。
“你看清那個人是誰了嗎？”
何姨娘拼命搖頭。
“天太黑看不清臉……但……但我認得那個身形……”
“是誰？”
何姨娘看著我，淚流不止。
“是……是二少爺身邊的小廝，王安。”

王安。
蕭景軒的貼身小廝。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
趙姨**院子里，三更半夜，她親生兒子的小廝出入其中。他們在做什么？那個被扔進井里的包袱，又到底裝著什么？
“你確定是他？”
“確定?！焙我棠镎f?！巴醢残r候摔斷過腿，雖然治好了，但走路還是有些跛。而且他的右肩比左肩高一些。這個樣子，我絕不會認錯?！?br>是了。
我也想起來了。
那個叫王安的小廝，走路確實有些不穩(wěn)當。
“這件事你跟別人說過嗎？”
“沒有……我誰都不敢說……”
何姨娘死死抓住我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少夫人您一定要救救我！我這些日子總夢見有人要殺我滅口……我真的好害怕……”
“別怕?！?br>我拍了拍她的手。
“你把這件事告訴了我，就安全了。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br>從何姨娘院里出來，我直奔回去找蕭景琰。
蕭景琰聽完，臉色陰沉得厲害。
“王安……他一個下人，三更半夜去趙姨娘院里做什么？還往井里扔東西？”
“我們得把那個東西撈上來?！蔽艺f。
“那口井早就被封死了，要打開肯定會驚動人?！?br>“那就找個理由。就說我的一只玉鐲子不小心掉進去了，找人下去打撈。”
蕭景琰想了想。
“行。但得等到晚上。”
當天夜里。
子時。
蕭景琰帶著兩個最心腹的家丁，悄悄來到后院。
我提著燈籠在不遠處望風。
那塊蓋在井口的石板極其沉重。三個男人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它挪開。
井口一打開，一股混合著泥土和腐爛氣息的臭味撲面而來。
家丁把粗繩放下去，開始打撈。
第一次，撈上來幾塊碎瓦。
第二次，一堆爛泥。
第三次——繩子被拉上來的時候，底下墜著一個沉甸甸的東西。
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包袱。
蕭景琰接過去，解開外面的繩子。
油布里面，還有一層油布，裹得密不透風。
他解開第二層。
里面的東西，終于露了出來。

我和蕭景琰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包袱里有一些金銀首飾，還有幾錠分量不小的銀子。
但這些都不是最讓人震驚的。
在那些金銀珠寶的最下面，壓著一件東西。
一件染滿了已經(jīng)發(fā)黑的血跡的女子衣裳。
淺綠色的衣裙，袖口上繡著幾朵精致的梅花。那些干涸發(fā)黑的血跡，在燈籠昏黃的光線下，格外刺眼。
“這……這是誰的衣裳？”
我的聲音在發(fā)抖。
蕭景琰拿起那件血衣，翻看著袖口上那幾朵梅花。
他的手忽然僵住了。
“這個繡樣……”
他的嗓音變得極其沙啞。
“這是我生母蘇姨**繡工?！?br>“蘇姨娘？”
“我父親的第三個妾室?！?br>蕭景琰盯著那件血衣，一字一頓。
“五年前，據(jù)說是病逝的那個。”
我想起來了。
陳夫人曾跟我提過，侯爺曾有一個姓蘇的姨娘，生得極美，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一度很得侯爺寵愛。但五年前忽然得了急病，沒幾天就去了。
“她當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對外宣稱，是突發(fā)急癥，不治身亡。”
蕭景琰死死盯著那件衣裳。
“但當時府里就有人私下傳言，說蘇姨娘死得蹊蹺。只是父親嚴禁任何人議論此事，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我的目光落在那些首飾上。
金釵、玉環(huán)、玉鐲、玉佩，件件價值不菲。
“這些首飾——”
“是我生母的?！?br>蕭景琰的語氣無比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