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歲那年，親生父母找上門，說我是被抱錯的真千金。
可他們沒帶走看起來臟兮兮的我，還把從小嬌生慣養(yǎng)的假千金留在我家。
從那天起，養(yǎng)了我十四年的爸爸媽媽眼里，再也沒有我這個假女兒了。
1.
我叫宋玉。
這個名字是我爸給我取的。
他說，玉是石頭里最值錢的東西，城里人都喜歡，他希望我將來也能值錢，能走出這座山。
他說這話的時候，用他滿是老繭的手摸摸我的頭。
我從小就知道自己家窮。
家里的桌子上一年只能吃幾回肉，冬天一家人裹著一床被子擠在一起。
但我從來沒覺得苦。
因?yàn)槲矣邪职?，有媽媽，也有人愛?br>直到十四歲那年冬天，一輛黑色的轎車開進(jìn)了我們村子，車上下來一男一女還帶著一個皮膚白皙的女生。
我遠(yuǎn)遠(yuǎn)的偷聽。
什么DNA，什么當(dāng)年抱錯了，什么親子鑒定。
我只聽懂了一句。
“你們女兒，才是我們的親生的?！?br>“林簡是你們親女兒，我給你們送回來?！?br>那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看向我，目光掃過我單薄的身子和臟兮兮的衣服時，嫌棄地捂住了嘴巴。
2.
那天晚上，爸媽坐在灶臺邊，一句話也不說，灶膛里的火映在臉上，忽明忽暗。
我旁邊還多了一個人，林簡。
那個城里女人臨走的時候，看著我說。
“你從小在這里長大也習(xí)慣了，現(xiàn)在林簡來了，你們也有個伴?！?br>他們沒有帶走我，還留下了林簡。
這個在他們家生活了十四年的女孩，穿著城里學(xué)校的校服，白白凈凈的，手指又細(xì)又長，一看就沒洗過碗沒劈過柴。
她站在那輛黑色轎車旁邊，哭得撕心裂肺，但他們還是走了。
只留下一句，“你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享受了林家多年的優(yōu)待，也足夠了?！?br>林簡坐在凳子上發(fā)呆，我爸殷勤得不像話。
他看林簡的眼神，小心翼翼又帶著討好，甚至有點(diǎn)卑微。
“簡簡，喝點(diǎn)水吧，爸爸試過了，不燙?！?br>林簡抬手打翻了那杯水，水花四濺。
“這么臟的杯子，這是人能喝的嗎？”
爸爸一點(diǎn)也不生氣，陪著笑臉道歉，把那個杯子洗了又洗。
媽媽翻箱倒柜找出一塊干凈的手帕，打濕了要給林簡擦臉。
林簡躲了一下，沒讓她碰。
媽**手僵在半空中，但臉上還是笑著的。
“沒事沒事，慢慢就習(xí)慣了，好孩子，你跟媽媽長得真像?！?br>“不像宋玉，黑黢黢的，我就說我怎么能生出這么丑的孩子?！?br>我盯著腳上破了洞的帆布鞋，舔舔干燥的嘴唇，把自己縮成一團(tuán)。
3.
那天晚上，他們殺了家里唯一一只下蛋的母雞。
雞湯端上桌的時候，太久沒吃肉了，我實(shí)在太饞了，拿起筷子伸向那塊雞腿。
“啪?！?br>媽媽打掉我的筷子，瞪我一眼。
“簡簡剛回家，這雞是燉了給她補(bǔ)身子的?！?br>“這么多芋頭不夠你吃嗎？”
我收回筷子，忍著眼淚一口口吞著干澀的芋頭。
可是媽媽，以前家里燉了肉，你都是把第一口夾給我吃的。
林簡看了一眼，嗤笑一聲。
“一個破雞湯有什么好補(bǔ)的，除了嘌呤還有什么？”
我爸愣了一下，馬上說。
“簡簡想吃什么？明天我去鎮(zhèn)上買。”
我在旁邊喝著開水，聞著香噴噴的雞湯，假裝筷子掉到地上。
彎下腰時快速擦掉翻涌而出的眼淚。
從前會烤好紅薯剝好皮再遞給我的爸爸，那天晚上，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4.
家里只有兩個臥室，林簡看著我滿是泥垢的指甲，不想跟我睡一張床。
我被挪到了廚房。
廚房不大，灶臺占了半邊，剩下的地方本來堆著柴火和土豆，爸媽把柴火挪了挪，支了一張木板床給我，床上鋪了一層稻草，稻草上是一床硬邦邦的舊棉被。
地上全是爐灰。
我躺下去的時候，灰揚(yáng)起來，嗆得我咳了好久。
那是我十四年來第一次覺得，這個家里，我成了多余的人。
我不是這個家的女兒了，我是這個家的外人，一個因?yàn)轲B(yǎng)了十幾年不能拋棄，但又礙眼的存在。
而林簡，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他們虧欠的心肝寶貝。
從前我有的，爸媽只會成千百倍的都給她。
5.
爸爸把家里的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