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端著茶，剛走到楚家書房門口，腦子里忽然炸開一道冰冷的機械音。
檢測到目標(biāo)人物：傅錚。
新手任務(wù)發(fā)布：將滾燙茶水潑向目標(biāo)面部。
任務(wù)獎勵：市中心臨街商鋪一套。
拒絕執(zhí)行：立刻電擊懲罰。
楚月腳步一頓，指尖一緊，茶盞里的熱氣撲上手背。她沒回頭，也沒出聲，眼底卻一下沉了下去。
她不是沒做過噩夢。
但再荒唐的夢，也不會把“市中心臨街商鋪一套”說得這么清楚。
書房里很靜。
楚父在里間接電話，門沒關(guān)嚴，斷斷續(xù)續(xù)飄出幾句生意上的火氣。傅錚坐在外間的紅木椅里，身上還是那套洗得發(fā)白的黑襯衫，袖口規(guī)規(guī)矩矩挽到手腕，像個被楚家喊來訓(xùn)話、連辯解資格都沒有的人。
楚月看著他的背影，腦中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倒計時十秒。
十。
她呼吸一滯。
九。
茶很燙。她剛從小廚房端出來，壺嘴還冒著白汽。
八。
楚月喉間發(fā)干，心里第一反應(yīng)是荒唐。
她二十四歲，楚家名義上的大小姐，活得卻連個笑都要挑場合。父親拿她當(dāng)擺設(shè)，繼母防她像防賊，外頭那些人看見她，嘴上叫一聲楚小姐，背地里都在算她還能值幾分聯(lián)姻價錢。
現(xiàn)在更離譜。
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東西，張口就讓她拿熱茶去毀傅錚的臉。
七。
楚月咬了咬牙，在心里冷冷回了一句：“我若不做呢？”
話音剛落，后頸猛地一麻。
像有細針順著脊骨一寸寸扎進去，電流瞬間竄過四肢。她膝彎一軟，差點連人帶茶一起摔下去，手腕狠狠撞在門框上，疼得半邊身子都發(fā)木。
警告。
宿主不得違抗任務(wù)。
六。
楚月扶穩(wěn)門框，額角已經(jīng)沁出一層冷汗。
這不是幻覺。
她垂下眼，把茶盞重新托穩(wěn)，緩緩邁進書房。
傅錚聽見動靜，抬了下眼。
那一眼很平常，像是隨意一掃。可楚月心里莫名一緊。因為她看見的，不是錯愕，不是忍氣吞聲，也不是寄人籬下那種慣常的收斂。
他眼底很清。
清得像早就知道會發(fā)生什么。
五。
楚月往前走了兩步，停在桌邊。
傅錚坐著，楚月站著。這個角度，茶若潑過去，正好落在他臉上。
她手指發(fā)緊，手背被燙得發(fā)紅。就在她打算再賭一次的時候，傅錚忽然把視線落在她手里的茶盞上，聲音壓得很低。
“市中心商鋪？”
楚月心口猛地一跳。
她盯住他，眼神驟然變了。
傅錚卻連眉都沒動，只抬手理了理袖口，像在說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
“潑吧。”
他說：“收益對半分。”
楚月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書房外間靜得能聽見里間翻文件的聲音。她站著沒動，傅錚卻已經(jīng)抬起頭，正正看向她，眼底沒有半點玩笑。
“你也聽得見?！背露⒅?，嘴唇幾乎沒動。
“剛剛開始聽見?！备靛P答得更快，“比你早半分鐘?！?br>四。
機械音還在催命。
請宿主立刻執(zhí)行。
楚月掌心發(fā)麻，腦子卻在這一瞬轉(zhuǎn)得飛快。
她被逼著動手。
傅錚也聽見了。
系統(tǒng)要的是“把茶水潑向他”，要的多半是一個結(jié)果，而不是過程里每一寸都得精準落在他臉上。
楚月目光一轉(zhuǎn)，掃過傅錚身后那面壁畫。
那是楚父前年從拍賣會上帶回來的東西，掛在書房最顯眼的位置，平時誰靠近半步，傭人都要提醒一句小心。聽說價格夠在城西買兩套小別墅。
楚月和傅錚的視線在半空里碰了一下。
沒有廢話。
她忽然倒吸一口氣，手腕一偏，像是被茶盞的熱氣燙得失了力。
下一秒，整盞滾水猛地潑了出去。
嘩啦一聲。
熱茶沒有正中傅錚的臉，卻貼著他的側(cè)頸飛過去，重重砸在那幅昂貴壁畫上。茶葉、茶湯、碎瓷一齊濺開，深色的水痕瞬間在畫布上漫開，順著金邊框往下淌。
楚月還沒來得及站穩(wěn)，傅錚已經(jīng)霍然起身，椅子被帶得猛地往后一撞。
“啊——”
那聲慘叫又急又狠，像真被滾水正面燙上了臉。
里間的門一下被拉開。
楚父沖出來時，先看見的是滿地碎瓷，再看見的是半幅被熱茶毀掉的壁畫，最后才看見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