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半，隔壁新搬來的女人把一個還沒睡醒的小姑娘塞進我懷里。
她頭發(fā)濕透，呼吸急得像是一路跑上來的，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只來得及對我說一句：“幫我抱十分鐘。待會兒要是有人敲門，你就說你是孩子爸?！?br>我連她叫什么都不知道，懷里的孩子已經(jīng)軟綿綿地摟住了我的脖子。
下一秒，樓道里傳來砸門聲。
“林晚寧，你別躲！我知道你回來了！”
“把門開開！孩子是我們馮家的種，你躲得掉嗎！”
門板被拍得砰砰響，震得我家玄關那盞舊燈都在晃。
我低頭看了眼懷里的小姑娘，四五歲的樣子，臉還埋在我肩窩里，睫毛都被眼淚粘成一簇一簇。她應該是被驚醒過，又被林晚寧一路抱著跑回來的，這會兒怕得發(fā)抖，卻一聲都不敢哭。
林晚寧站在我家門口，背脊繃得很直，臉色白得像紙，偏偏眼神硬得嚇人。
“陳先生，求你一次?！彼f，“就十分鐘。”
我看著她，忽然想起她。
隔壁六零一，半個月前搬進來的。一個女人，一個孩子，行李不多，話更少。白天在樓下早點鋪幫工，晚上接些蛋糕裱花的散活，進進出出都踩著點，和誰都客氣，就是不熟。
我跟她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三句。
一句是物業(yè)電表箱壞了，我去幫她看線路。
一句是樓道有人亂扔垃圾，我讓她記得把門口收拾干凈。
最后一句，是她昨晚在樓下抱著一箱面粉差點摔了，我順手替她提上樓，她低聲說了句謝謝。
就這點交情，她半夜把孩子塞給我，讓我當?shù)?br>我把小姑娘往上托了托，看著門外越砸越瘋的動靜，問她：“外面幾個？”
“三個。她**，前婆婆，還有她**的弟弟?！睉牙锏男」媚镔N著我耳邊，小聲提醒，聲音都在抖，“叔叔，我媽媽沒有偷人，是他們壞。”
我抬眼看向林晚寧。
林晚寧大概也沒想到孩子會這么直接，嘴唇抿了一下，像是想笑，結果沒笑出來，只是眼圈更紅了。
門外的人又開始喊。
“林晚寧，你一個離過婚的女人，裝什么清高！當初你抱著孩子跑的時候，不是挺能的嗎！”
“現(xiàn)在知道回來搶學位了？我告訴你，孩子戶口在我們馮家，你帶不走！”
我聽到“學位”兩個字，心里大概有數(shù)了。
不是單純鬧事，是沖著孩子來的。
林晚寧指尖攥著衣角，努力讓自己鎮(zhèn)定：“我已經(jīng)報警了，他們最多再鬧幾分鐘。陳先生，你不用出面，我?guī)翘侨N房躲著就行，拜托你當沒看見。”
“你都把孩子塞我懷里了，現(xiàn)在讓我當沒看見？”
她怔了一下。
我把孩子往她懷里一塞，順手拉開門。
門口三個人正舉著手機要拍，見門忽然開了，都愣住了。
最前頭那個男人三十出頭，頭發(fā)抹得發(fā)亮，襯衫領口敞著，一身酒氣，眼神油得讓人犯惡心。
看見我，他先是一愣，隨即往我身后探頭。
“你誰??？”
我站在門口，把視線一寸寸壓到他臉上：“我還想問你們呢，大半夜砸我家門，想干什么？”
“你家門？”男人冷笑，“林晚寧呢，讓她出來。她拐了我女兒?！?br>“你女兒？”
“廢話，糖糖是我親生的?！彼志鸵堇镏?，“我跟***事，你少管。”
我沒讓。
我把門往前推了一寸，門框正好頂住他手腕。
“她現(xiàn)在住我隔壁，大半夜你們跑來砸門，嚇著孩子了，這事我就得管。”
男人瞇起眼：“你跟她什么關系？”
樓道的聲控燈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我身后，林晚寧連呼吸都壓得很輕。
她不說話，我就知道，這句必須我接。
于是我看著他，慢慢說：“你不是都聽見了嗎，我是孩子爸?！?br>那一瞬間，最先炸的不是他，是他身后的老**。
“你胡說八道！糖糖怎么可能是你的！”
“是啊?！蔽尹c頭，“那你兒子知道糖糖今年幾歲，在哪個***，過敏什么東西，夜里做噩夢要抱什么玩偶嗎？”
男人被我問住，臉頓時沉了。
老**還想罵，我已經(jīng)把手機掏出來：“你們繼續(xù)鬧，我錄著。等**來，正好一起聽聽你們半夜怎么嚇孩子的?！?br>男人一把按住**，眼神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