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dǎo)語
你幫人扎紙人，扎了個新娘。
當(dāng)晚紙人不見了，你在婚房找到她，她坐在床邊。
你以為紙人成精，
其實(shí)紙人是你前世妻子，當(dāng)年你逃婚，她殉情而死。
你以為她來索命，
她卻哭著說：“我不是來報仇，是來替你死。”
你陽壽已盡，陰間要來拿人。
你感動得一塌糊涂，
結(jié)果她冷笑：
“我替你死，你就要替我永遠(yuǎn)做紙人，扎在陰婚里，永世不能投胎?！?br>真正的局，從你拿起竹篾的那一刻就開始了。
正文

“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的聲音在空曠的婚房里打著顫，像一片被風(fēng)吹得快要散架的枯葉。
她坐在那張雕花婚床的床沿，穿著我親手為她糊上的大紅嫁衣，頭上的鳳冠垂下細(xì)密的珠簾，遮住了她的臉。
可我就是知道，她在看我。
那是一種黏稠的、穿透骨髓的注視。
“夫君，你不認(rèn)得我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煙，卻帶著一股子陳年的怨氣，鉆進(jìn)我的耳朵里。
“我不是……”
“你是。”她打斷我，聲音里帶上了一點(diǎn)哭腔，“你忘了，沒關(guān)系，我?guī)湍阌浧饋??！?br>她緩緩抬起手，珠簾晃動，露出一張用宣紙裱糊得毫無瑕疵的臉，眉眼是我用最細(xì)的狼毫筆，蘸著墨，一筆一筆畫上去的。
可現(xiàn)在，那雙畫出來的眼睛里，竟然蓄滿了淚。
“三百年前，你我大婚之日，你棄我而去。我穿著這身嫁衣，在拜堂之前，一頭撞死在柱子上?！?br>我的腦子“嗡”地一聲，像是被重錘砸中。
前世？妻子？
這都什么跟什么！我只是個靠手藝吃飯的紙?jiān)?，收了劉三爺?shù)腻X，給他那早夭的侄子扎個紙人新娘配陰婚。
“你認(rèn)錯人了，我只是個扎紙人的?！蔽疫o了拳頭，指甲掐進(jìn)掌心，試圖用疼痛讓自己清醒。
“你身上的味道，我化成灰都認(rèn)得?！彼挠牡卣f，“你手上的這道疤，也是為我刻的?！?br>我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右手虎口，那里確實(shí)有一道陳年舊疤，是我小時候?qū)W藝不精，被竹篾劃的。
“你看，你都還留著。”她似乎笑了，那笑聲聽起來卻比哭還讓人心寒，“你說過，這是我們的信物。”
“我沒有！”我?guī)缀跏呛鸪鰜淼摹?br>恐懼像無數(shù)只冰冷的手，從四面八方伸過來，扼住我的喉嚨。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婚房的門被粗暴地踹開。
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沖了進(jìn)來，身后跟著兩個家丁。
是劉三爺。
他看到我，又看到端坐在床邊的紙人新娘，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好啊你個王八羔子！我就知道你小子不老實(shí)！大半夜的不在客房待著，跑到這兒來做什么？！”
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橫飛。
“劉三爺，你聽我解釋，這紙人……這紙人它……”我語無倫次，不知道該怎么解釋眼前這詭異的一幕。
“它怎么了？??？是不是你小子手藝不到家，這紙人散架了？我告訴你，這可是花了大價錢的！你要是給我搞砸了，我扒了你的皮！”
劉三爺根本不聽我說話，他只關(guān)心他的“貨”。
他走到床邊，粗魯?shù)啬笃鸺埲诵?*手腕，像是在檢查牲口。
“看著還行啊，沒缺胳膊少腿的……”他嘟囔著，然后猛地一抬頭，惡狠狠地瞪著我，“****是不是有什么戀尸癖？對著個紙人都能起歪心思？”
“不是的！三爺，她……她活了！”我急得滿頭大汗。
劉三爺愣了一下，隨即爆發(fā)出驚天動地的嘲笑。
“哈哈哈哈！活了？****糊弄鬼呢？你以為你是神筆馬良?。恳粋€扎紙的，還真把自己當(dāng)個人物了？”
他身后的家丁也跟著哄笑起來。
我看著他們，只覺得一陣絕望。
他們看不見她眼睛里的淚，聽不見她說話的聲音。在他們眼里，她只是一個**精美的物件。
“夫君，他們好吵?！?br>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明顯的不悅。
劉三爺?shù)男β曣┤欢梗苫蟮剞D(zhuǎn)過頭，看向紙人。
“你剛才……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他問旁邊的家丁。
家丁一臉茫然：“沒有啊，三爺?！?br>“怪了……”劉三爺撓了撓他那快要禿頂?shù)哪X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