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間的墻上，有人用手指甲刻了一行字：
“別數(shù)臺階?！?br>我偏要數(shù)。
從47樓往下，走了四層。
第一層，46。第二層，45。第三層，44。
**層，3。
嗯？？？？？
————————————————————
1
屏幕右下角的時間跳到了23:47。
陳默敲下最后一個分號，保存，編譯。綠色的“構(gòu)建成功”提示彈出來。辦公室里只剩他這一盞燈亮著。窗外的城市浸在深藍的夜色里。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公司大群。
行政部-李姐 @所有人：“緊急通知：大廈A、*座所有電梯因突發(fā)故障暫停使用，正在進行維修。請仍在樓內(nèi)的同事立即通過消防樓梯有序撤離。重復(fù)，請使用樓梯撤離。維修預(yù)計需要兩小時?！?br>發(fā)送時間是23:47。幾乎是同時。
陳默皺了皺眉。他點開群聊記錄往上滑，手指停住了。通知上方大約三分鐘的位置，有一條被撤回的消息?；疑南到y(tǒng)提示“行政部-李姐 撤回了一條消息”。他記得通知欄預(yù)覽閃過幾個字……“重復(fù)”……后面是什么？沒看清。
他關(guān)掉電腦，背上包。走廊的聲控燈隨腳步聲逐一亮起又熄滅。盡頭消防門上的綠色“安全出口”標識發(fā)著幽光。他推開厚重的金屬門。
門軸轉(zhuǎn)動的聲音在空曠的樓梯井里被放大。頭頂?shù)穆暱責袅疗?，但亮起的時間……似乎比平時慢了半拍。陳默的腳步頓了一下。
樓梯間里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diào)風管低沉的嗡鳴。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霉味。這味道不該出現(xiàn)在47層消防通道。他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墻面上。
乳白色的涂料墻上，大約齊腰高度，有一道長長的、歪斜的劃痕。痕跡很新，邊緣的涂料碎屑還微微翹著。陳默蹲下身，用手指比劃了一下。劃痕的起點離地面大約一米，終點更低一些，像是有人拖著什么沉重且?guī)Ю饨堑臇|西經(jīng)過。
不對。
他站起來，退后一步。47層消防通道的墻面去年統(tǒng)一翻新過。這道劃痕如果存在，早該被發(fā)現(xiàn)。而且……他抬頭看了看樓梯拐角上方懸掛的樓層標識牌。綠色的“47F”字樣清晰無誤。
但劃痕的方向是向下的。有人從樓上下來，劃到了墻。
樓上只有48層設(shè)備層和天臺入口，平時鎖著。
陳默壓下心里那點細微的不安。先下樓。他邁步向下走去，皮鞋踩在水泥臺階上，發(fā)出清晰的回響。一層，兩層。他數(shù)著自己的腳步。
轉(zhuǎn)過**個彎時，他下意識地抬頭去看樓層標識。
綠色的數(shù)字在昏暗燈光下映入眼簾：3F。
陳默停住了。
他盯著那個“3”，看了五秒鐘。然后猛地回頭，看向自己來時的方向——向上的樓梯盤旋著隱入陰影，拐角處的標識隱約是“4F”。
他從47層往下走了四層？47減4是43。無論如何不該是3。
心跳開始加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觀察。記錄。
他掏出手機，打開相機，對著“3F”的標識拍了一張照片。閃光燈亮起的瞬間，整個樓梯拐角被慘白的光照亮了一剎那，墻面上斑駁的污跡、角落里一小團黑色污垢，都清晰得刺眼。他關(guān)掉閃光燈，又拍了一張正常光線的。接著，他點開相冊，往前翻。半小時前他拍過編譯成功的截圖，時間戳是23:46?，F(xiàn)在手機顯示時間是23:52。
時間在走。手機沒壞。
他調(diào)出剛才拍的照片，放大。綠色標識牌邊緣有些銹跡，數(shù)字“3”的漆面有一小塊剝落。很真實。
那么，是空間出了問題。
陳默感到喉嚨發(fā)干。他擰開水壺喝了一口。不能慌。任何“關(guān)卡”都有設(shè)計意圖和通關(guān)路徑。現(xiàn)在，他就在一個出錯的“關(guān)卡”里。
第一步：驗證。
他沒有繼續(xù)往下走。他選擇往回走，返回他出發(fā)的“47F”。
他轉(zhuǎn)身向上。一步，兩步。腳步聲在空曠中回蕩。霉味似乎濃了一些。他加快腳步，小跑著沖上樓梯。拐過第一個彎，標識是“4F”。第二個彎，“5F”。第三個……
他停在了標著“6F”的拐角平臺。不對。他往下走了四層（按標識算），從“3F”往上走了三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