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三周年紀念日，丈夫顧淮送了我一條與他白月光的同款項鏈。
他說：“安安，你戴這個，最好看。”
鏡子里，我看著自己與那女人七分相似的臉，第一次感到刺骨的寒意。
當晚，我死了。
再睜眼，回到了紀念日清晨。顧淮正在廚房為我準備早餐，溫柔得一如既往。
這一次，我決定先發(fā)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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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落在砧板上的聲音，均勻，穩(wěn)定，帶著一種催眠般的節(jié)奏。我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水漬裂紋。喉嚨里還殘留著墜落時呼嘯的風灌進來的脹痛感，脊背的皮膚似乎還記得水泥地面瞬間的堅硬和冰冷。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切割出一條刺眼的光帶，塵埃在里面緩慢翻滾。
心臟在胸腔里砸得生疼，一聲，又一聲，沉重得像是要裂開。
我坐起身，絲綢睡衣摩擦皮膚的觸感過分真實。臥室里彌漫著烤面包和黃油的香氣，混著現(xiàn)磨咖啡豆的醇厚。這是顧淮的手筆。每周六的早晨，雷打不動。
腳步聲由遠及近，平穩(wěn)地落在木地板上。門被輕輕推開，顧淮的身影逆著光，輪廓邊緣被鍍上一層柔和的淺金色。他穿著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干凈的小臂。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微笑，眼神溫和得像一池**。
“醒了？早餐快好了?！彼穆曇舻统翋偠瑤е鴦偲鸫矔r的一點沙啞，恰到好處的親昵。“紀念日快樂，安安?！?br>我的胃猛地抽緊，一股酸水涌上喉嚨。我死死掐住掌心，指甲陷進肉里，尖銳的疼痛暫時壓下了那股想要尖叫的沖動。鏡子里墜落的失重感，脖子上項鏈冰涼的觸感，他看著我時那種透過我在看別人的眼神……不是夢。它們太清晰，太具體，每一個細節(jié)都在啃噬我的神經(jīng)。
“怎么了？臉色有點白。”顧淮走近，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他的手指干燥溫熱，拂過我皮膚時，我卻感到一陣細微的戰(zhàn)栗，汗毛幾乎要立起來。
我強迫自己彎起嘴角，肌肉僵硬得發(fā)酸?！皼]什么，可能昨晚沒睡好?！蔽业穆曇袈犉饋磉€算正常，只是有些干澀。我低下頭，避開他的凝視，掀開被子下床?！拔胰ハ词！?br>浴室鏡子里的臉，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我掬起冷水撲在臉上，水珠順著脖頸流下，涼意讓我打了個哆嗦。我看著鏡中的自己，那張和“林晚”有七分相似的臉。顧淮說過最喜歡我的眼睛，說它們清澈得像**一汪湖水?，F(xiàn)在我只覺得那湖水里映出的全是冰冷的算計。
早餐桌上擺著我喜歡的太陽蛋，培根煎得焦香，沙拉里的蔬菜鮮翠欲滴。顧淮坐在對面，把抹好果醬的面包片遞給我。一切都和過去三年里的任何一個周末早晨一樣。完美，溫馨，無懈可擊。
我小口吃著，味同嚼蠟。每一口吞咽都異常艱難。我必須做點什么。不能像上一次那樣，被動地戴上那條項鏈，然后在深夜“意外”地走向露臺邊緣。
“今天有什么安排嗎？”我問，盡量讓語氣顯得隨意。
“晚上定了你最喜歡的那家旋轉(zhuǎn)餐廳?！?a href="/tag/guhuai.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淮擦了擦嘴角，笑容加深，“還有……給你準備了一份特別的禮物?！?br>禮物。項鏈。
我的指尖瞬間冰涼，幾乎握不住叉子。我把它輕輕放下，金屬碰在瓷盤上，發(fā)出清脆的一聲?！笆菃?？我很期待?！蔽衣犚娮约哼@樣說，聲音飄忽得像隔著一層霧。
我必須拿到證據(jù)。任何能證明他不是我想象中那個完美丈夫的證據(jù)。那個***，上個月我因為擔心他加班晚歸，偷偷買的，還沒來得及用，就塞在了梳妝臺抽屜的深處。
趁顧淮在廚房清洗餐具，水流聲嘩嘩作響時，我回到臥室，反鎖上門。手指顫抖著拉開抽屜，在一堆首飾和雜物里摸索。冰涼的金屬外殼觸到指尖時，我?guī)缀跻梢豢跉?。很小的一片，帶磁性，背面有不干膠。
我把它緊緊攥在手心，冰涼的金屬被我的體溫慢慢焐熱。心臟在耳邊轟鳴。我躡手躡腳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顧淮的車就停在樓下的車位上，黑色的車身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澤。
下樓時，顧淮已經(jīng)穿戴整齊，正在系領(lǐng)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