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shù)燈的刺眼白光扎進瞳孔。
林晚猛地睜開眼，下腹是縫線拉扯皮肉的劇痛。
耳邊，婆婆王翠芬正拍著手笑：“大師說了，符一放進去，保準(zhǔn)生兒子！”
她低頭看見自己肚子上的紗布，記憶瞬間倒灌——上一世，就是這場黑診所的“轉(zhuǎn)胎手術(shù)”，讓她死于術(shù)后感染，一尸兩命。
可這一次，她的手能動。
趁著“神醫(yī)”轉(zhuǎn)身收拾器械，林晚摸到枕頭底下的手機，按下了三個號碼。
第一個，110。
第二個，沈浩手機通訊錄里那個備注“寶貝”的號碼。
第三個，本市DNA親子鑒定中心。
婆婆的咒罵聲還在繼續(xù)。
林晚對著已經(jīng)接通的電話，平靜開口：“我要報警。
有人在非法行醫(yī)，強迫我做開腹手術(shù)。
對了，順便幫我查一下——我老公外面那個懷孕的女人，肚子里的種，到底是不是他的?！?br>1
林晚的視線從天花板，緩緩移向房間角落。
一個穿著泛黃白大褂的瘦高男人正背對著她，用一塊看不出原色的布擦拭一把血管鉗。
墻角堆著幾個敞口的紙箱，里面是用過的輸液管和帶血紗布，一只**在上面起起落落。
沒有窗戶。
唯一的通風(fēng)口高懸在墻頂，被鐵絲網(wǎng)糊住，透進一點昏黃的光。
王翠芬還在拍手。
“大師，您這手藝真是神了！
這就把符放進去了？
肚子上這口子，縫得可真好！
林晚的呼吸很輕，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下腹**辣的疼。
不是幻覺。
是真的疼。
就是這里。
這間藏在城中村握手樓深處、沒有招牌的“診所”。
這個自稱“李鬼”的“神醫(yī)”。
上一世，她在這里被切開肚子，塞進一張畫著扭曲符號的黃紙。
然后是高燒、感染、劇痛。
王翠芬在她床邊念叨“心誠則靈”，沈浩……沈浩在做什么？
他在計算她的死亡保險金能有多少，夠不夠給趙倩的孩子買進口奶粉。
胃部一陣劇烈的抽搐，林晚強行壓下喉嚨口的腥甜。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細微的刺痛讓她保持清醒。
不是夢。
她回來了。
回到了這個地獄般的起點，但時間……時間提前了？
不，是倒流了。
回到了手術(shù)剛剛結(jié)束，她還未死于感染的時刻。
王翠芬終于停下拍手，轉(zhuǎn)身走向她，臉上每一道皺紋都堆著笑：“晚晚啊，醒了就好。
大師說了，符已經(jīng)放妥了，回去好好養(yǎng)著，保管明年給媽生個大胖小子！
她伸手想來摸林晚的額頭，被林晚微微偏頭躲開。
王翠芬的手僵在半空，笑容淡去，眉頭擰起：“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林晚沒看她。
她的目光越過婆婆的肩膀，鎖定那個“神醫(yī)”李鬼。
他轉(zhuǎn)過身了，一張蠟黃的長臉，眼白渾濁，嘴角沾著一點瓜子殼。
他把擦拭過的血管鉗“哐當(dāng)”一聲丟進一個生銹的搪瓷盤里。
“醒了？醒了就交錢。”
李鬼**手走過來，“手術(shù)費、符箓費、藥材費，一共五萬八。
王大姐，說好的現(xiàn)結(jié)?！?br>王翠芬立刻點頭哈腰：“哎，哎，大師放心，錢少不了您的?！彼统鲆粋€鼓鼓囊囊的舊手絹包，開始笨拙地數(shù)錢。
就是現(xiàn)在。
林晚的手指，在粗糙的床單襯布下，極其緩慢地移動。
一寸，一寸。
指尖先觸碰到冰涼的塑料邊緣，然后是熟悉的按鍵凸起。
她的舊手機，總是習(xí)慣塞在枕頭底下。
上一世，它在混亂中不知所蹤。
她屏住呼吸，腹部的傷口隨著動作傳來撕裂般的警告。
冷汗瞬間從額角滲出。
王翠芬背對著她數(shù)錢，嘴里念念有詞：“……一千，兩千……”
李鬼盯著王翠芬手里的錢，渾濁的眼里閃著貪婪的光。
林晚的手指終于完全覆蓋住手機。
她感覺到機身輕微的震動——有信號。
拇指憑著肌肉記憶，滑過屏幕，解鎖。
沒有看，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精準(zhǔn)地移動。
通訊錄。
最近通話。
最上面那個被她置頂?shù)?、備注為?10”的號碼。
她按下綠色撥號鍵。
聽筒貼上耳朵的瞬間，電流的“滋滋”聲傳來，接著是系統(tǒng)語音：“**，您撥打的電話正在接通中……”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診所里，足夠清晰。
李鬼數(shù)錢的動作猛地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