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輪子卡在石子路上。

發(fā)出刺耳的噪音。

養(yǎng)母李娟的臉冷得像冰。

“秦玄，你成年了?！?br>
“我們家養(yǎng)不起閑人?！?br>
“趕緊走?！?br>
門在我身后砰地關上。

震得我耳膜嗡嗡響。

我拎著箱子。

里面只有幾件舊衣服。

還有一張高中畢業(yè)證。

太陽很毒。

曬得我頭皮發(fā)燙。

口袋里只有二十三塊五毛。

是我暑假幫小賣部搬貨攢的。

全被翻出來了。

李娟說我吃她的喝她的。

學費就當還債。

我不明白。

昨天她還說我是好女兒。

今天就成了“閑人”。

可能因為張叔的兒子要結婚了。

他家看中了我的房間。

說要當婚房。

張叔是李娟的新相好。

我拖著箱子往前走。

不知道該去哪。

火車站人多得像沙丁魚罐頭。

汗味混著泡面味。

熏得人頭暈。

我買了最便宜的站票。

目的地是鄰省一個聽說工廠多的城市。

火車哐當哐當開了七個小時。

我站得小腿抽筋。

終于在天黑時到了。

城市很大。

燈光亮得晃眼。

我找了個最便宜的招待所。

一晚上三十塊。

房間小得只能放下一張床。

被子有股霉味。

我抱著膝蓋坐在床上。

第一次感到害怕。

第二天一早我就出去找工作。

一家家問。

餐館，便利店，服裝店。

“招人嗎？”

“有經(jīng)驗嗎？”

“沒有?！?br>
“那不行?！?br>
被拒絕了十幾次。

中午只啃了一個饅頭。

下午走到一家連鎖火鍋店門口。

玻璃門上貼著**啟事。

招服務員。

包吃包住。

我推門進去。

經(jīng)理是個胖胖的女人。

姓王。

她上下打量我。

“多大了？”

“剛滿十八?！?br>
“能干累活嗎？”

“能?！?br>
“先試用三天?！?br>
“沒工資?！?br>
“合格了再說?！?br>
我點頭。

只要有地方住。

有飯吃。

宿舍在火鍋店后面巷子的居民樓里。

六人間。

架子床。

我的床靠門。

冷風直往里灌。

同屋的都是服務員。

她們好奇地看我。

“新來的？”

“嗯。”

“叫什么？”

“秦玄?！?br>
“名字怪好聽的?！?br>
一個短頭發(fā)的女孩湊過來。

“我叫陳薇?！?br>
“以后我罩你?！?br>
她咧嘴笑。

露出一顆虎牙。

我鼻子有點酸。

火鍋店生意火爆。

從早忙到晚。

我的工作是傳菜。

不銹鋼托盤沉得要命。

裝了鍋底更重。

第一天我就摔了一跤。

滾燙的辣油潑在我小腿上。

**辣地疼。

王經(jīng)理沖過來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