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著滿宮人的面，將那道封后圣旨扔進火盆。

明黃綢緞蜷成灰燼的瞬間，蕭徹猩紅著眼撲過來："阿婉！

你到底要朕怎樣？

"她只是掀起眼皮，枯槁的手指撫過腕間陳年的傷疤——那是當年為他擋毒箭時留下的。

"陛下不記得了？

"她笑出聲，喉間涌上的腥甜染紅了帕子，"當年在莊子上，你說一輩子只要我。

"他曾為她折戟沉沙，她曾為他賭上芳華。

可他轉(zhuǎn)頭就娶了柳家女，任那女人將她的嫁妝搬空，任她懷著身孕跪在雪地里，任她眼睜睜看著剛成型的孩兒化成一灘血水。

臘月的雪下得正緊，鉛灰色的云層壓得紫禁城喘不過氣。

長**的鎏金銅爐里燃著上好的銀絲炭，卻驅(qū)不散殿內(nèi)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沈微婉躺在鋪著九層錦褥的拔步床上，枯瘦的手指搭在錦被上，指節(jié)泛著青白色。

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跟著是掌事太監(jiān)李德全拔高的尖嗓："陛下駕到——"她眼皮都沒抬一下。

明**的龍袍掃過門檻，帶著一身風(fēng)雪寒氣闖進來。

蕭徹甩掉沾雪的龍靴，幾步?jīng)_到床邊，玄色鑲金龍紋的披風(fēng)還未來得及解下，帶著的雪粒子落在沈微婉的手背上，冰涼刺骨。

"阿婉！

"他聲音發(fā)緊，抓住她細得像枯枝的手腕，"太醫(yī)說你見好了，怎么會..."沈微婉終于掀開眼，瞳仁里像結(jié)了層薄冰，映著他鬢角新添的白發(fā)。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只牽動了頰邊松弛的皮肉："陛下忘了？

臣妾的身子，從來是開春好，入秋壞。

"蕭徹喉頭哽了哽。

他確實忘了，上回踏足這長**，還是暮春時節(jié)。

那時她坐在窗邊喂錦鯉，穿件月白繡蘭草的褙子，陽光落在她發(fā)間，竟讓他恍惚看見二十年前那個在莊子里追著蝴蝶跑的少女。

"旨意呢？

"沈微婉忽然開口，目光掃過紫檀木托盤上那卷明黃綢緞，"李德全，拿過來。

"李德全臉色發(fā)白，偷瞄了眼蕭徹。

皇帝緊抿著唇，下頜線繃得像弓弦，最終還是朝他點了點頭。

明黃圣旨遞到沈微婉面前，她枯槁的手指撫過上面"冊立貴妃沈氏為后"的朱紅大字，忽然笑出了聲。

那笑聲嘶啞干澀，像破舊的風(fēng)箱在拉動，聽得人心頭發(fā)緊。

"娘娘..."守在床邊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