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br>“只是這情況……”
我轉(zhuǎn)向顧淵。
他依然固執(zhí)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我走到他面前，直視他的眼睛。
他的瞳孔里有我的倒影。
卻好像沒有把我這個人看進去。
“顧淵，”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你看看我，我是誰？”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絲茫然。
然后，他笑了。
是那種青澀的，帶著一點討好的笑。
“你是方清。”
“是我要娶的姑娘?！?br>周圍的人群又是一陣騷動。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對勁。
他真的不對勁。
我不再試圖和他講道理。
我拿出手機，迅速翻找通訊錄。
找到了一個號碼。
備注是“李醫(yī)生”。
電話接通了。
“李醫(yī)生，我是方清?！?br>“我現(xiàn)在遇到一個緊急情況，我先生他……”
我用最快的速度，把顧淵的異常行為描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李醫(yī)生沉默了幾秒鐘。
“方女士，你先別慌。”
“你現(xiàn)在要做的，不是**他，也不是反駁他。”
“而是順著他?！?br>“他說他要結(jié)婚，你就問他，婚禮準備得怎么樣了?！?br>“他說他要取錢，你就告訴他，錢我們有，不急著用?！?br>“首先要讓他情緒穩(wěn)定下來，把他帶離那個環(huán)境?！?br>我掛了電話。
心里有了一點底。
我重新走到顧淵身邊，挽住他的胳-膊。
這次，我放柔了力道。
“阿淵，”我換了個稱呼，“我知道你要娶我?！?br>“我也想嫁給你?！?br>他身體的僵硬，似乎松懈了一點。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我。
眼神里有了些許溫度。
“真的嗎？”
“真的。”我對他笑，“可是，你今天不是還要去談一個很重要的合同嗎？”
“錢的事情不急，我們先把工作做完，好不好？”
我提到了合同。
這是在賭。
賭他心里還殘留著對現(xiàn)實的記憶。
顧淵的臉上，閃過一絲掙扎。
“合同……”他喃喃自語，“對，合同很重要?！?br>“可是，錢也很重要。”
“我答應過你，十八萬，一分都不會少?！?br>他又回到了那個執(zhí)念上。
我心里一酸。
當年的十八萬，是我們結(jié)婚的全部障礙。
他家窮，拿不出彩禮。
我家，尤其是我的母親，堅決反對。
他為了這筆錢，沒日沒夜地打三份工。
我永遠記得，他把那張存了十八萬的***交給我時，手上的傷口和眼里的***。
原來，那件事在他心里留下了這么深的刻痕。
深到十年后，依然會刺痛他。
“我知道，”我輕聲說，“我知道你沒忘?！?br>“但是今天銀行系統(tǒng)好像在維護，取不了大額的錢?！?br>“我們先回家，明天再來，好不好？”
我編了一個拙劣的謊言。
周圍的人都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但顧淵信了。
“系統(tǒng)維護？”他問。
“嗯，他們經(jīng)理說的?！蔽颐娌桓纳刂赶騾墙?jīng)理。
吳經(jīng)理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連連點頭。
“對對對，顧先生，系統(tǒng)臨時故障，您明天再來?！?br>顧淵終于被說服了。
他點了點頭。
“那好，我們明天再來?！?br>我挽著他，在眾人復雜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出銀行大廳。
陽光照在身上。
我卻覺得一陣冰冷。
坐進車里，顧淵顯得很安靜。
他好奇地打量著車里的內(nèi)飾。
“清清，我們換車了？”
“嗯，換了?！?br>“這車真好。”他摸著方向盤，“我們發(fā)財了嗎？”
我無法回答。
我發(fā)動汽車，開向我們位于市中心的家。
而不是十年前，我們租住的那個狹窄的城中村小屋。
車子停進地下**。
我?guī)哌M電梯。
打開家門。
一百八十平的房子，寬敞明亮。
顧淵站在玄關，徹底愣住了。
他環(huán)顧四周，眼里充滿了震驚和陌生。
“清清……”
“這是哪里？”
“我們家這么大嗎？”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滾落下來。
他的記憶，真的停留在了十年前。
那個我們一無所有的，領證結(jié)婚的前夜。
03
我的手機響了。
是婆婆，王美珍打來的。
我走到陽臺，關上門，才接起電話。
“方清！你跟顧淵跑哪去了！”
電話一接通，就是她劈頭蓋臉的質(zhì)問。
“顧淵的手機怎么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