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眼，淡淡應了一聲。
“知道了，我去?！?br>見我答應，姨媽明顯松了口氣。
晚飯后，我回房間收拾東西時，聽見客廳里傳來江晚晴撒嬌的聲音。
“媽，我同學都約畢業(yè)旅行了，我也想去海島拍照?！?br>姨媽笑著說：
“去啊，拍漂亮點，正好試試新相機?！?br>“錢不夠就讓你姐多上幾天班?！?br>我站在門后，安靜地聽完了全部。
然后打開抽屜，把那份京大的保送確認函拿了出來。
****，清晰得很。
我盯著它看了很久，最后做了個決定。
我不替任何人兜底了。
偷聽真相心如冰
第二天，我還是去了奶茶店。
不是因為她們的話，而是因為我要攢錢。
寄人籬下這些年，我手里幾乎沒有真正屬于自己的積蓄。姨媽每個月領著我爸媽留下的撫恤金和保險賠付款，卻總說家里開銷大，讓我別亂花錢。
我成年以后，才知道她手里那筆錢本來就有我的份。
可我沒打算和她們現(xiàn)在撕破臉。
至少，在我徹底離開之前，不打算。
奶茶店的工作又忙又雜，站一天腳底發(fā)麻。
晚上回去后，我還接了給初中生改作文的線上兼職，一篇一篇地批注，熬到深夜。
我把錢全存在新辦的***里，密碼只有我自己知道。
一周后，江晚晴和同學去拍畢業(yè)照。
她抱著新相機，在客廳里試濾鏡，笑得明媚又張揚。
姨媽一邊給她整理頭發(fā)，一邊說：
“我們晚晴真上鏡，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br>“等上了大學，再給你報個自媒體培訓班，說不定以后還能當大博主?！?br>我正準備出門，姨媽卻忽然叫住我。
“知意，你晚上早點回來?！?br>“你姨父一個朋友在出版社工作，正好今晚來家里吃飯。你也見見，說不定以后復讀用得上關(guān)系?！?br>復讀。
她們到現(xiàn)在還在替我安排一個根本不存在的未來。
我沒多說，點頭出門。
可那天晚上，我因為奶茶店盤點結(jié)束得晚，回到家已經(jīng)十點多。
玄關(guān)燈沒關(guān)，書房門半掩著。
我剛準備回房，就聽見里面?zhèn)鱽硪谈傅穆曇簟?br>“你把知意準考證藏起來，萬一她以后知道了怎么辦？”
我腳步頓住。
緊接著，是姨媽滿不在乎的聲音。
“知道了又怎樣？她還能翻天？”
“再說了，她不是本來就保送了嗎，高不高考又不影響她上大學?！?br>“我這么做，還不是為了晚晴。”
我渾身一僵。
原來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我保送了京大。
慶功宴上暗流涌
那一刻，我像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冰水。
原來她不是怕我影響江晚晴高考，才一時沖動藏了準考證。
她是在明知道我保送的前提下，仍然選擇用這件事來羞辱我，打壓我，逼我繼續(xù)留在這個家里替她女兒賣命。
書房里，姨父還在低聲說：
“你至少也該提前和她講清楚?！?br>姨媽冷笑了一聲。
“講清楚什么？告訴她自己翅膀硬了，馬上要飛了？”
“我養(yǎng)她這么多年，她給晚晴做點犧牲怎么了？”
“晚晴從小自尊心強，要是知道知意早就拿了京大保送，自己拼死拼活才勉強上個一本，心里能舒服嗎？”
“知意性子硬，受點委屈也死不了?？赏砬绮灰粯?，她要是難受，得哄多久你又不是不知道?！?br>我站在門外，手指一點點收緊。
原來在她眼里，我受委屈是理所當然。
因為我“扛得住”。
因為我不是她親生的。
因為我沒人在意。
那晚我回到房間后，一滴眼淚都沒掉。
我只是打開電腦，重新下載了之前導師發(fā)給我的入學資料，又買了一張去北京的**票。
出發(fā)時間，就在三天后。
第二天下午，江晚晴高考成績出來了。
她考得不錯，超了一本線二十多分。
姨媽高興壞了，當場就在酒店訂了包廂，要請親戚和她班主任吃飯。
她推開我房門的時候，臉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知意，晚上一起去?！?br>“你也換身像樣點的衣服，別總穿得這么灰撲撲的。”
我看著床邊已經(jīng)收好一半的行李箱，嗯了一聲。
傍晚，我換上了最普通的一條白裙子。
那是我十七歲生日時，學校老師送我的。
不是姨媽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