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為我只是不夠好，所以媽媽看我的眼神總是冷冰冰的。

直到那個星期天的下午。

我拖著沉重的腳步從超市回來，手里拎著媽媽列清單讓我買的醬油和衛(wèi)生紙，剛走到家門口，就聽見里面?zhèn)鱽戆胃叩摹⒓怃J的聲音。

是媽媽在和爸爸吵架。

這很少見。

爸爸通常只是沉默。

我頓住了腳，像釘在原地。

透過沒有關(guān)嚴(yán)的門縫，聲音清晰地刺出來。

“……我受不了了！

一天都受不了了！”

是媽媽周麗華的聲音，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崩潰和厭煩，“看到她那張臉，我就想起曉曉！

可她根本不是曉曉！

她就是個劣質(zhì)的替代品！

我現(xiàn)在一看到她就惡心！”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曉曉。

我知道這個名字。

林曉。

照片上那個笑得像個小太陽的女孩，他們的親生女兒，很多年前生病死了。

家里有一個角落，永遠(yuǎn)放著她的照片和幾件小玩具，媽媽每天都會去擦得干干凈凈。

我只是……替代品？

爸爸林國棟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帶著懇求：“麗華，你小聲點……都這么多年了……這么多年？

這么多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

當(dāng)初就不該聽你的，去找這么個東西回來！

有什么用？

除了提醒我曉曉沒了，還有什么用？！”

媽**聲音像刀子，“現(xiàn)在好了，曉曉的東西都找到了，她的相冊，她的小裙子，她畫的畫……都找到了！

完整了！

我不想再讓這個冒牌貨待在我的家里，玷污曉曉的地方！”

“那……那你讓她去哪？”

爸爸的聲音微弱。

“讓她滾！

隨便她去哪兒！

下個月就讓她走！

我一分鐘都不想多看見她！”

媽**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一絲猶豫，“當(dāng)初給的那點錢，養(yǎng)她這么大也夠本了！

我們?nèi)手亮x盡！”

“可是……沒有可是！

林國棟，我告訴你，這個家有她沒我！

你要是再心軟，我們就一起完蛋！”

腳步聲朝門口來了。

我猛地驚醒，心臟咚咚咚地快要跳出嗓子眼，手腳冰涼地快速退到樓梯拐角，屏住呼吸。

門被拉開，又砰地一聲狠狠摔上。

震得墻皮似乎都掉了點灰。

我站在原地，很久都沒有動。

手里的塑料袋勒得手指生疼，但我感覺不到。

腦子里嗡嗡作響，反復(fù)回蕩著那幾個詞。

“替代品”。

“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