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家里人從不叫我的名字。
叫我“那個笨的”。
妹妹是天才，什么都學(xué)得會，爸媽決定砸錢帶她出國深造。
臨走那天我跪在地上哭，媽媽把我推開，說了一句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你這么笨，我沒有時間給你浪費?！?br>那年我十五歲，一個人被留在空蕩蕩的家里。
三年后我金榜題名，爸媽聽說了，第一班飛機(jī)趕回來，敲開門說要補(bǔ)償我。
我緩緩關(guān)上門：“不好意思，我也沒時間和精力給你們浪費?！?br>01
爸媽帶著妹妹去機(jī)場那天，我跪在地上。
我哭著求他們別走。
機(jī)場大廳光潔的地磚，冰冷刺骨。
我抱住媽媽許芳的小腿，眼淚鼻涕蹭了她一身。
“媽，帶我一起走。”
“你們?nèi)ツ睦?，我就去哪里?！?br>“我以后一定聽話，一定好好學(xué)習(xí)?！?br>許芳皺著眉，試圖把腿抽出來。
她新買的米色風(fēng)衣，被我哭花的臉弄臟了一塊。
妹妹江琳站在旁邊，抱著新買的娃娃。
她穿著漂亮的公主裙，頭上戴著閃閃發(fā)亮的皇冠。
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賴在門口不走的流浪狗。
“姐姐，你太丟人了。”
她說。
“快起來，別人都看著呢。”
我沒理她。
我只是死死地抱著許芳。
這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
爸爸江振國站在一旁，拉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
他的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好了，江夏。”
他終于開口，聲音干澀。
“別鬧了，飛機(jī)要趕不上了?！?br>“我沒有鬧！”
我抬起頭，沖他喊。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爸，你們?yōu)槭裁匆獊G下我？”
“為什么只帶妹妹走？”
江振國嘴唇動了動，什么也沒說出來。
他把頭轉(zhuǎn)向別處。
許芳終于失去了耐心。
她用力一掙，把我甩開。
我的膝蓋在光滑的地磚上滑了一下，很疼。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神里沒有一點溫度。
“江夏，我跟你解釋過很多遍了?！?br>“**妹是天才，她要去國外參加最好的藝術(shù)培養(yǎng)計劃?！?br>“我們是去陪讀，去照顧她?！?br>“那我呢？”我哽咽著問，“我怎么辦？”
許芳的臉上浮現(xiàn)出毫不掩飾的厭煩。
她低頭看了我一眼。
“你這么笨，我沒有時間給你浪費?！?br>“再說你這么大了，會自己照顧自己了，我們也會每月給你打生活費的?！?br>這些話，像一把刀子。
直直**我的心臟。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爸爸江振國的頭埋得更低了。
妹妹江琳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我愣住了。
跪在原地，忘了哭。
我看著許芳，我叫了十幾年的媽媽。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我弄亂的風(fēng)衣。
然后頭也不回地推著行李，走向安檢口。
“走了，振國?！?br>她催促道。
江振國嘆了口氣，拖著箱子跟了上去。
江琳經(jīng)過我身邊時，用手里的娃娃輕輕碰了碰我的頭。
“姐姐，再見啦?！?br>她用甜得發(fā)膩的聲音說。
“我們會給你寄明信片的哦?！?br>他們一家三口。
和諧，美滿。
背影決絕。
我一個人坐在機(jī)場門口。
看著巨大的玻璃窗外，一架又一架飛機(jī)起飛。
我不知道哪一架帶走了他們。
或許每一架都帶走了他們。
我哭到天黑。
哭到嗓子沙啞，再也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機(jī)場的保潔阿姨過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姑娘，回家吧。”
回家？
我還有家嗎？
我拖著麻木的雙腿，回到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鑰匙**鎖孔，擰不動。
鎖被換了。
我不知所措地站在門口。
鄰居張阿姨開門倒垃圾，看到了我。
“夏夏？**媽沒帶你走??？”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同情。
“他們……他們把房子賣了?！?br>“今天下午剛搬走的?！?br>“說是……以后不回來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最后一根弦，也斷了。
02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那棟樓的。
也不知道自己在街上走了多久。
天已經(jīng)全黑了。
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又孤單，又可笑。
我像一個真正的孤兒。
被全世界拋棄了。
我走到一座橋上，看著橋下黑漆漆的河水。
冷風(fēng)吹過，我打了個寒顫。
一